纪晚榕的话叫墨桀城深思了片刻,随后才说:“他那辆马车或许是对他有特殊的含义,是他搬出皇宫之后,父皇特地赐给他的。” “而他自己又叫来能工巧匠加工过数次,大概是做了减震、隔音、防滑的设计,十分宝贝。或许零件是有更换过的,可车身还是从前那个。” 纪晚榕听到这里,心底隐隐的燃起了几分激动,“你确定吗?” 墨桀城点头,眸子晦暗了一下:“本王确定,因为他那辆车,宝贝到本王想要上去与他同坐,他都不允许,本王当时还觉得奇怪……” 经常抛尸的人都知道,若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想要处理尸体,就必须有适合的交通工具。 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纪晚榕的内心十分振奋,她放下手中的卷轴,和墨桀城对视一眼,随即便打算出门。 可还未等纪晚榕打开门,靠在门边的墨桀城眼神便是一变。 还没有来得及等他说话,纪晚榕的动作很快,就直接把从里把上锁的门闩往上拨,随后又一把将门拉开了。 木门前那张唇红齿白的脸,还带着微笑,叫纪晚榕的眼眸猛地缩了一下。 墨钧枫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他脚步静悄悄的没声音,简直是跟鬼一样。 墨桀城的脸色也是一变。 一见纪晚榕瞳孔猛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纪晚榕的反应,墨钧枫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随后鲜艳艳的红唇便缓缓蠕动了起来。 “怎么了?榕儿,昨日你还要拉着我的手,叫我钧枫哥哥,今日怎么看起来这样怕我?” 墨钧枫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在了纪晚榕的脸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凉意。 纪晚榕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脸上也挂上了几分冷笑:“你一个那么大的人站在门口,脸比墙还白,谁看着不会吓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迎上墨钧枫的目光,就发现脸上的那些挠痕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反观墨桀城,脸上还是挂着那几道挠痕,惨兮兮的跟花猫一样。 纪晚榕现在是更确定墨钧枫会医术,也确定墨钧枫对他这张娇嫩无比的脸蛋十分看重。 “你刚刚鬼鬼祟祟站在门外那么久,倒是不像是什么好人。” 纪晚榕说完这话,便侧身跨过门槛,想要避开墨钧枫的身体往外面走,却见墨钧枫脚步一转,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不是好人,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墨钧枫似乎是被纪晚榕的话逗笑了,可他虽然是笑着,那漆黑的眸子钉在纪晚榕的脸上,却是大有深意。 他黑洞洞的眼眸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便是叫那人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纪晚榕的心,也因此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纪晚榕一噎,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话,倒是能让墨钧枫抓到把柄。 但是也确实,若是他心里没有鬼,又为什么会这样敏感呢? 可纪晚榕还没有找到证据,也暂时没有打算和这个疯子撕破脸。 于是她微微一笑,往墨桀城身边稍微靠了靠,心才缓缓安定了下来。 “你和纪云瑶走的那样近,纪云瑶不是好人,你自然也不是,她对着我一口一个贱民,还不是背后有你撑腰?” “你可不是贱民,你与她不一样,你是本王的……神女,而她在你面前,不过是蝼蚁一样。” 墨钧枫的声音轻飘飘的,看起来纪云瑶在她眼里毫无所谓。 可他提到纪晚榕的时候,脸上露出来的眷恋,叫纪晚榕是更加害怕了。 墨桀城看着墨钧枫脸上的表情,甚至是本能的往纪晚榕那边迈了一步,身体展现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纪晚榕硬着头皮和他虚与委蛇。 不过是这一句话,便叫墨钧枫喜笑颜开了起来,他此刻的开心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原来榕儿是吃醋了,本王也吃醋,本王吃你和皇兄的醋。” 墨钧枫嘴上说着,动作却是干脆利落的从腰侧扯下了他随身携带的玉坠,几乎是故意当着墨桀城的面,递给了纪晚榕。 “榕儿,这是本王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你要吗?本王可从没有给过纪云瑶。” 令墨桀城意外的是,纪晚榕竟真的嘴角弯弯,巧笑嫣然的收下了墨钧枫的玉佩。 墨钧枫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的真实了,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在乖巧的等待着纪晚榕的夸赞。 纪晚榕竟还当着他的面给墨钧枫抛了一个媚眼。 墨钧枫又原封不动的把这个媚眼还给了墨桀城。 墨桀城在这一刻,几乎是要咬碎了牙龈。 等纪晚榕走的远远的,才缓缓收敛了脸上喜悦的表情,她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将墨钧枫那块玉佩小心的包裹了起来,又放在了胸口。 墨桀城看着纪晚榕这个举动,心头被墨钧枫挑衅举动而燃起的怒火,才熄灭了不少。 他凑到了纪晚榕的身边:“本王从前还不知道你会抛媚眼,你刚刚抛得倒是不错。” 纪晚榕冷哼了一声。 “现在抛一个给本王看看?” 纪晚榕扭头给了他一个白眼,看着他花猫似的脸,又狠狠的往他脚上一踩,随后才出了京兆府。 墨桀城原本就有伤在身,猝不及防被纪晚榕踩了一脚,疼的龇牙咧嘴的直跳脚。 他原本想追上纪晚榕再说些什么,却见纪晚榕的脚步,猛地在门口停了下来。 身影直愣愣的站在门口。 墨桀城一愣,随即便赶紧追了出去。 等墨桀城迈出了京兆府的大门,看见的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停在京兆府的门口。 是墨钧枫的马车。 马车奢华尊贵,马车的四角立着四个漆黑的小兽,纪晚榕靠近两步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四只九头的鸟。 “姑获鸟。”墨桀城走到纪晚榕的身边,对着纪晚榕的压低声音开口。 “姑获鸟是什么?”纪晚榕看着那九头妖物,心底暗暗有些心惊,她转头看了墨桀城一眼,发现墨桀城面色凝重。 “姑获鸟又叫九头鸟,鬼鸟,鬼车,可吸食人魂气,食人魂魄。” 纪晚榕听着,眼皮一跳,将视线往下看。 马车下面的底几乎都是用玄铁制成的,看上去便是坚不可摧。 若是人在里面,发出求救声,恐怕也没有人能听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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