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榕说完这话,便越过了墨钧枫,用眼神示意墨桀城将悬挂在房梁上的两句骸骨放下来。 墨桀城得了纪晚榕的指示,足尖轻点地面,便驾起了轻功,到房梁上将人皮从骸骨上小心的剥离开,随后两副骸骨放了下来。 砰得一声,骸骨落到地面,震起了细细小小的灰尘,又散了一地。 纪晚榕看了一眼墨桀城手中的人皮,“你看着人皮上的伤口,能看出来这是他们两人的人皮吗?” 墨桀城点了点头:“体型很像,伤口也像,人皮面部各有忠良两字,应该就是本人没错。” 纪晚榕随即便从空间召唤了出了一副橡胶手套,假意是从荷包里拿出来的,为自己双手消毒之后,开始拼凑地上的两副人骨。 人骨是完整的没有错,从盆骨和骨架重量上都能看出是两副男性骸骨。 骸骨上还有一股纪晚榕刚刚闻见的奇怪的消毒水的味道。 高度也大概符合吕忠奉两兄弟的生前的身高再减去肌肉组织的高度,骸骨上还有许多伤口,看上去便是生前造成的。 想着自己空间里恰好还有吕忠奉的dna,纪晚榕就没有对两副骸骨的身份多加验证。 如今当着墨钧枫的面不方便,倒是可以等墨钧枫走后,从骨髓里提取dna检验。 不需要担心身份问题,纪晚榕便开始检验骸骨上的痕迹。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肢的骨头,发现死后伤几乎是没有,人骨上只有细细碎碎的划痕,看上去像是将肉从骨头上剔下来的时候造成的。 纪晚榕想到这里,突然抬头看了墨钧枫一眼。 除非是从小练习,有了十余年的功底,否则剥皮剔骨这件事情,不可能会做的这样精妙。 无论剥皮剔骨的事情是不是墨钧枫干的,纪晚榕都想不明白此人的目的是在哪里。 是为了威胁?泄愤?还是为了掩盖证据? 若是泄愤,墨钧枫没有动机,骸骨上也显示没有死后造成的伤。 从这没有灰尘的人皮上看,甚至能看出墨钧枫是真的将这两副骸骨保存的很好,看样子也是很想知道真相。 可若是掩盖证据,墨钧枫倒不如直接将尸体焚烧掩埋,倒是不用带着他们来看了。 而且,吕忠奉的尸体上,到底是能用什么证据呢? 纪晚榕苦思冥想了一会,又是缓缓站起身,去看了另一副骸骨。 若是没有意外,这副骸骨便就是吕良奉的,纪晚榕大概估算了一下吕良奉的身高却发现他的骸骨长度是比吕忠奉短了不少。 墨桀城听见这话,也急急凑上前来看,纪晚榕便对他展示腿骨上的伤痕。 “既然是孪生兄弟,如果真的和吕忠奉身前说的一样,是他们的母亲拼死保下了吕良奉,吕忠奉白天出现,吕良奉晚上出现,那么就代表吕良奉的生活环境不是很恶劣。” “可你来看这里,兄弟两人不仅是高度相差很多,看着是吕良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而且吕良奉的腿骨上有许多的骨质增生。” “就说明他的腿,摔断了很多次,又自然愈合,两条大腿都是这样。” 墨桀城凑近了腿骨观看,随即又皱了眉头:“你能看出这是他多大的时候折断的腿吗?” “持续的时间很长,从幼儿时期到二十几岁之间,曾有过数次折断,不仅如此,手臂上也有多处骨质增生。” “就说明他的手臂也是遭受了多次骨折?这样反复的骨折,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被人故意殴打所致。” 墨桀城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逐渐幽深了起来。 墨钧枫也站在一旁,定定的听着纪晚榕的话,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疑惑,有恍然大悟,有对纪晚榕的欣赏,还带了一种狂热。 纪晚榕默不作声的关注着墨钧枫不断变换的脸色,知道墨钧枫在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纪晚榕说完,又是掰开了骸骨的下颌,观察吕良奉的口腔,吕良奉牙齿的磨损状况非常严重。 纪晚榕只看了一眼,便又去看了吕忠奉的口腔,两相对比之下,最后回到了吕良奉的骸骨旁边。 “他们两人口腔的磨损情况相差很大,就证明两人长期处在不同的地方生活,吕忠奉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而吕良奉的日子却是苦不堪言。” 纪晚榕说完,一抬头,正好撞见了墨钧枫意味不明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她的侧脸。 纪晚榕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 因为再配上他白皙的肌肤和殷红的嘴唇,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觊觎了。 她清了清嗓子,微微往墨桀城身边靠了靠:“楚王殿下,您听到这里,是否打破了从前的认识,觉得尸体是会说话的?” 墨钧枫眼眸闪烁了一下,望向纪晚榕,随后点了点头。 “不过你从前调查了那么久,都调查了什么?可知道吕忠奉的家庭背景?细微之处都要一一道来。” “吕忠奉,南方人士,从小在一个家规森严的没落氏族里成长,十五岁考中秀才,二十一岁中了举人,二十五岁金榜题名,成了榜眼,辉煌一时。” “同吕母病重,已然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吕忠奉是用丁忧的理由请假回乡的,等回家后,母亲的病也好了,回京时途经江南认识了袁意之,半年后迎娶了袁意之。” “在迎娶袁意之后,又回了京城,虽然中间被耽搁了一下,但是吕忠奉的晋升很快,不过三十五岁,一个没有人脉没有家族的吕忠奉,就坐上了京兆尹的位置。” 墨钧枫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特别的磁性,像是要蛊惑人心似的。 他一边说着,缓缓往前迈步,身体还一点点的靠近纪晚榕。 等纪晚榕再次闻见他身上那股奇怪的消毒水味道,和刚刚在骸骨上闻见的一模一样。 纪晚榕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耳边是嗡的一声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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