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晚榕确认墨桀城离开了王府,便火急火燎的出了门,并且吩咐见青去府外临时租一辆马车,往长公主府去。 可还没有等纪晚榕走出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来拦的人是许久没有见到了顾明月。 “是谁放她和她身边那个小丫鬟出去的?” “来人!快把纪晚榕拦住,把外头那个没有规矩的小丫鬟绑进来!” 顾明月一手叉腰,神采飞扬的说着,一边指挥人叫人拦着纪晚榕。 思琴听了这话,十分警惕的护在纪晚榕的身边。 顾明月此刻的神态很好,看上去珠圆玉润的,明显是最近过的不错。 而纪晚榕的脸色蜡黄,眼眸黯淡,浑身骨瘦嶙峋的,看着便和顾明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明月此刻瞧着,才像是王府当家做主的女主人,而事实似乎也确实是这个样子。 纪晚榕想到这里,才恍然自己从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她有些讽刺的轻轻笑了笑。 顾明月瞧着纪晚榕脸上淡淡的讽刺,以为这是纪晚榕对自己轻蔑的笑,她心中更振奋了。 伸出染着蔻丹的红指甲,便叫人重重的把见青扔到了纪晚榕的身边,又叫人将纪晚榕重重围了起来。 那架势,仿佛是处置小妾的正室,而下人们却也是毫无犹豫的就听了顾明月的吩咐,对纪晚榕的身份似乎毫无顾虑。 纪晚榕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急忙蹲下身子,将见青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又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才对着冷着脸对着顾明月,和自己身边的一众奴仆开了口。 “你不过是王府的一个管家,轮起来不过也就是一个下人,是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出行指手画脚?又是如何敢推倒我的丫鬟?” 见青紧紧的揪住了纪晚榕的衣袖,着急的朝着她摇头,小声说自己没事。 可纪晚榕浑身凛冽的气场却没有消散。 她这话是说给顾明月听的,也是说给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下人听的。 今日,她是一定要出去一趟的。 可顾明月听着这话,却十分神气的笑了。 “我的权力?我的资格?自然是王爷给的!如何能与你一个不受宠爱的人比较?” “是王爷给了我管家的权力,自然也是王爷特意嘱咐我,叫我将你禁足!没想到你失宠了,竟还这样不安分,是想要偷偷溜出去干什么?” 顾明月说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听着胸脯,犹如一只战胜的小公鸡。 她的内心得意极了,王爷把这个贱人禁足了,今日又闹上了这一场,王爷是再也不会给这个贱人一分的好脸色了。 纵然纪晚榕是王妃,那又怎么样? 以后还不是要看她的脸色,任她搓扁揉圆?就算是她心情不好了,克扣了初云苑的饮食和过冬的炭火也是有的! 昨日她虽不在现场,可她却听说了,王爷将她抱回来的时候,那脸色简直是冷的要杀人了。 想必一定是纪晚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之罪。 她这个王妃,要换人当了! 纪晚榕听说是墨桀城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未变,而是低头慢慢环顾了四周,随即缓缓开口。 “王妃失宠与否,她的行为也不是一个下人能够置喙的,若是你有理,倒是不如我们去太后跟前评判一下。看看是你错的多,还是本王妃错的多?” 顾明月噗嗤一声笑了。 “你现在没有娘家撑腰了,哥哥也不过是一个残废,你的地位低微,还失宠,连这寒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呢!竟还想去太后面前摆王妃的谱?” “那你很得宠吗?” 纪晚榕也没有生气,盯着她,缓缓勾了勾嘴角。 顾明月微微一愣,随即又重重点头:“自然得宠!有管家之权的可是我!就算是在皇宫里,有管家之权的,也都是正室!” 纪晚榕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了,就连见青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先成为王妃再说吧——哦,对了。就算是我和墨桀城和离,你也不会是王妃,顶多是个侧妃。” “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努力,把力气往正确的地方使,不要把眼珠子黏在我的身上,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王府里,当一个女官。” 纪晚榕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觉得自己的言辞十分恳切。 因为若是顾明月往墨桀城那边努力了,她此刻的处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了。 可顾明月听见纪晚榕这话,两个鼻孔哼哧哼哧的出气,连脸都气绿了。 “你失宠了,靠不了自己的娘家,也靠不了王爷,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你一个人漂泊无依跟浮萍一样,所以才想着自己努力,可惜你怎么努力,别人都不会选择你!” 纪晚榕听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缓缓垂眸,过了许久,才轻轻的说了一句:“靠别人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也终究会被剥夺。” “与其去爱别人,倒是不如去爱自己。” 顾明月可听不进去纪晚榕这话,她双手环胸,耸了耸肩:“那你也要有身份,有靠山,有宠爱,才能被剥夺呀!若是你什么都没有……” 顾明月的话还没说话,却被一道尖细的脚步声打断了。 “寒王妃!寒王妃在哪里呀!哟哟哟,这里竟站着这么多人,倒是让老奴好找!” 紧跟着这道尖细声音的,便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倒像是来了许多的人。 纪晚榕听着那声音,感到有些耳熟。 她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皇帝身边的那位高公公。 不仅是高公公,高公公的身边还跟着许多的小太监,小太监扛着沉重的红木箱,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是装着什么。 而高公公则是喜气洋洋的,手上还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好事即将发生。 “来来来,寒王府的人都去门口候着吧,咱家有好事情要宣旨了!” 纪晚榕感受着高公公的眼神,好没有回过神来,可顾明月却在一下子喜上眉梢了起来。 难道是她要册封侧妃的圣旨下来了?这些沉甸甸的红箱子是皇后娘娘赐给她的嫁妆? 顾明月浑身的精神为之一振,急忙露出了一个笑容,朝着高公公迎了上去。 “好事,这自然是好事!” “不过如今我才是王府管家的人,而这位王妃做了错事,被王爷禁足了,高公公,她这种不相干的人就不用过去了吧?” 顾明月十分开心,为了炫耀,声音是十分的大。 周围的丫鬟小厮,急忙挤到了顾明月的身边,说着恭喜的话。 可高公公却古怪的看着她,一张老脸皱成了话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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