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骤然的动作让重舟的脸色巨变。 他看着纪晚榕几乎是悬空在悬崖上的身子,若是虎蛋一手滑,她便是要尸骨无存了。 重舟急忙抬起手,咬着牙让所有隐卫往后退。 看着重舟凝重的脸色,所有隐卫都退离了他们的周围,小绿心里是更得意了。 她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纪云瑶是墨桀城的救命恩人,更是墨桀城求而不得的爱人。 而纪晚榕则是墨桀城名义上的王妃。 若是墨桀城遵照本心,救了纪云瑶,而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发妻,叫她粉身碎骨,恐怕他回了京城,根本无法交代。 文官的谏言、百姓的唾沫星子,便可以将他的前程断送,让他从此与皇位无缘。 可若是墨桀城为了自己的名誉和声望,背离本心,救了自己的发妻纪晚榕。 恐怕京中的流言蜚语也会说他心狠,放弃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今夜也会成为他永远的梦魇,让墨桀城痛苦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论是选择了谁,墨桀城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样虽然是违背的主子一开始的指令,可主子的目的,也算是彻底达到了! 她势必要让墨桀城好好尝尝,主子从前尝过的一切! 小绿想到这里,几乎是要大笑出声。 “你的主子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你不过是他的一条狗,你能为你的主子做选择吗?” 重舟表面上面色如常,可舌尖却缓缓的抵住后槽牙,将手中的缰绳捏的是更紧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浑身绷得笔直:“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放了她们两个。” 小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眼眸甚至是笑出了泪花。 “不,我不需要走,我可以不用活,不过我倒是要等到你主子来了,让他陪我玩一场游戏!” “看见了吗?她们俩姐妹,此刻的性命就在你家主子的手上,她们可是与你的主子关系匪浅。” “一个是你主子的救命恩人,一个是你主子的发妻。” “我言而有信,你的主子可以救下其中一人,我保证让她毫发无损的回到你家主子的怀抱,可不被选择的另一个人,便是要永坠悬崖,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今我把选择权交给你的主子,让他做出选择。你快些派人把他叫来!” 重舟听了这话,诧异的望向了小绿的脸。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绿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无论是墨桀城选择了谁,都会一种错误! 都无法被人原谅! 眼见着手下的隐卫听见这话,要急匆匆的下山去叫来墨桀城,却被重舟凝肃的着脸,伸手拦住了。 他望向纪晚榕和纪云瑶的方向,紧紧抿住了嘴唇,内心就像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纪晚榕也望向了重舟,她原本淡定的脸色,才此刻有了些许的改变。 不像纪云瑶,此刻已经苍白着脸,朝着重舟梨花带雨的哭泣了。 “重舟大人,你一定要救我!” “我从前……从前就是在这里救下了桀城哥哥的性命,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若是在,一定会来救我的!” “桀城哥哥一直很讨厌纪晚榕,就算是她死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情感,你快些把我救下吧!我害怕!” 重舟自然知道纪云瑶说的都是真的,从前在悬崖上发生的一切,让主子每每午夜梦回时,都会大汗淋漓的醒了。 若是让主子来做决定,在王妃和纪云瑶中间选择,几乎是会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重舟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几秒钟,可只是那沉默的几秒,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漫长。 “不,不需要主子!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我就可以做决定。” “我选择王妃!你快些把纪晚榕放了!知道你放了纪晚榕,我便能放你、还有你手底下的所有人,一条生路!” 纪晚榕一下子就明白了重舟想要干什么。 重舟这是想要在墨桀城到来之前,自己下决定,替墨桀城做了选择,将所有人骂名都往自己的身上背。 重舟的话音刚落,纪云瑶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准!我不允许!你不能替你主子做决定!你主子要救得人是我!绝不可能是纪晚榕!” 小绿听着,嘴角处的笑容缓缓的溢散开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将眼神从重舟的上,转移到了纪晚榕的脸上。 “为什么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却是这样的淡定,淡定的仿佛选择谁,与你无关?” “你是笃定了这摇着尾巴的狗会救你,墨桀城来了,也会选择你吗?” 纪晚榕抿着唇,没有回答。 可是她心里是确定的,她确定自己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淡定,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 或许是因为墨桀城白天的话,给了她安心的可能? 墨桀城曾经说过,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人敢欺负她。 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手臂上的这道伤疤? 她总觉得,是与以前不同了,自己在墨桀城的眼里是与以前不同了,绝不是会被那个随意丢弃的一个。 纪晚榕想着,又突然觉得整个人很疲惫,身子也有些发冷。biqubao.com 她突然有些怀念墨桀城坚硬的胸膛和炙热的体温了。 小绿见纪晚榕没有回答,却也没有特别生气,而是将视线望向了自己身边的纪云瑶。 眼神怜悯,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你听见了吗?你救了墨桀城也没用,你现在还是要死了!还是要再次从这悬崖上跌落,你后悔了吗?是否后悔从前救了墨桀城?” 纪云瑶几乎是要哭晕了,浑身都在哆嗦:“别杀我!别杀我!桀城哥哥……桀城哥哥,你说过你欠我一条命啊!” 小绿似乎在重舟身后瞧见了什么,冷冷一笑,“这可没有办法,这可是墨桀城手下的重舟大人,不选择你!” 她说完这话,便猛地伸出手,要将纪云瑶往悬崖下推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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