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晚榕在地上站稳了身子,看见的就是小绿惶恐的表情。 她头发凌乱,身上还染着些血,身上有些多处伤口。 大概是在被刺客赶尽杀绝的时候,被逃出生天、想要禀报消息的侍卫顺手救了,才跟着来了这里。 而她的身后,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侍卫的脸色苍白,还在不停的喘息着,一手拉着缰绳,一口正捂着自己的胸口。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浅浅的望去,便能看见他身上的好几道伤口,几乎是要见到森森的白骨了。 墨桀城显然是认出了那个侍卫,那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卫。 长公主那边的情况是显而易见的危及,他紧紧拧着眉,握紧了身侧的佩剑,表情在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纪晚榕的脸色也同样不好,今天的她总是心神不宁的,却没想到是长公主那边遭遇刺杀。 若早知道是这样,便让墨桀城陪着长公主去法华寺,让兄长陪自己去见林问蕊便好了。 不过她想不明白,从前长公主已经遇刺了一次,这次又是,贼人三番五次的刺杀长公主,若是端王指使,那端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墨桀城解开马车上的缰绳,一下子翻身上了马,“对方大概来了多少人,长公主如今的情况怎么样?” “寒王殿下,这次的刺客来势汹汹,是上次的两倍,明显与上次的刺客是同一伙人,在属下离开之前,长公主身上也中了一剑!” 墨桀城听着,又扭头望向了纪晚榕。 “本王去去救回,留下一半的隐卫保护你,庄子就先别去了,直接叫隐卫护送你回寒王府。” 纪晚榕听着,也点了点头:“长公主那边刺客众多,刺客分身乏术,想必我这边不会出什么事情,你带上三分之二的隐卫,赶紧去。” 墨桀城几乎是将视线钉在了纪晚榕的脸上,他从唇瓣间挤出了一句:“保重。” 说完这话,没有再看纪晚榕的脸,转过头,挥舞着缰绳,跟上了那个侍卫马匹。 在他身后,是无数隐匿的侍卫齐齐现身,朝着墨桀城的方向策马追去。 纪晚榕就站在原地,看着墨桀城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才缓缓回过神来。 原本马车前头有两匹马,如今只剩下一匹,而那个车夫,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被吓得浑身哆嗦缩在角落。 纪晚榕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宽慰了那车夫几句,又转身帮小绿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小绿,你主子那边不要担心,王爷已经赶过去了,你现在先上马车,跟我一起回府吧,我这边是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 小绿惊魂未定,此刻全身仍旧在不停哆嗦着,已经是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她听着纪晚榕的话,点了点头,扶着手臂爬上马车。 纪晚榕知道她是被吓坏了,她站在马车前,听着马车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正想上车好好安慰她,余光却陡然瞥见了周围的景致。 她心头一跳,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距离墨桀城口中的那个庄子很近,若是坐马车过去,也不过是几分钟的距离。 可眼前的景致,纪晚榕却感觉自己熟悉极了。 和她模糊记忆中的极其相似,就像是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纪晚榕努力回忆着原主从前在京郊庄子里生活的记忆,可她越努力的想,却却是回想不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有一块地方感到隐隐有些胀痛。 纪晚榕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回忆,她缓缓低头,撩起了自己的袖管。 望着自己手臂处的伤疤,想起从前墨桀城在听闻自己伤疤在手臂上的时候,那诧异的眼神。 她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若是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原主之前,莫名其妙的爱上墨桀城,不顾一切都要见到墨桀城的面,甚至还想爬上他的床。 这些奇怪的举动,就都解释的清楚了。 纪晚榕心中虽有些怀疑,可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要等墨桀城回了寒王府,她亮出手臂上的伤疤,问一问,便都清楚了。 她心中想着,撩起自己的裙摆,又缓缓爬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纪晚榕握住了身边小绿的手,轻轻的安慰了几句,又缓缓闭上了眼眸。 马车的周围,是剩下的隐卫藏匿在灌木中,跟着马车的速度飞速移动,他们因为长公主那边的事情,对周遭的风吹草动,都有着深深的警惕。 而墨桀城这边,正在快马加鞭的往长公主的方向赶去。 等他赶到事发地的时候,远远的便听见了打斗的声音,若是再近些,便能闻见浓稠的血腥味。 荒芜的田地上,已经横亘着许多尸体,有侍卫的,也有刺客的,触目所及的都是鲜血,几乎是形成了血泊。 如今便是几个残存的侍卫,警惕的拿着剑,围绕在长公主的马车旁,负隅顽抗。 袁意之的马车已经翻了,甚至连车厢都被削了大半。 而长公主的马车也好不到哪里去,结实顽固的车厢上,满是刀剑的洞眼。 远超侍卫人数的刺客,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长公主的马车,企图发动最后一次进攻。 领头的刺客看着长公主身边的侍卫败局已定,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便驾起轻功,朝着长公主的马车处飞了过去。 他的身子灵活的一钻,便钻进了马车的窗户里。 耳畔在一瞬间响起了长公主的尖叫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31/733836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