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榕垂眸看着墨桀城棱角分明的侧脸,虽没有言语,可心中却是后悔无比。 昨夜她拿出血液采集器,叫墨桀城去南阳侯府收集血液,墨桀城那时候就对她起了疑心。 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纪云瑶联合端王妃策划的,若她洗清了嫌疑,那头骨碎片和奇怪符号的来历,纪云瑶一定脱不了干系。 纪云瑶对他曾有救命之恩,他一定会偏帮纪云瑶的;而他向来想要得到父亲的看重,讲究忠孝两全,也绝不可能为了她,承担风险,向皇帝撒谎。 若是被皇帝厌弃,这会断了他未来成为九五之尊的可能。 可若是墨桀城在此刻证明了她身份有异,她无论如何申辩,都不会有翻身的余地了。 纪云瑶显然也是想到了这里,嘴角缓缓挂上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意,她轻飘飘的望向纪晚榕,眼神也变得更加得意了起来。 纪晚榕闭了闭眼眸,深吸了一口气,心却完完全全的沉了下去。 只听墨桀城的声音缓缓响起。 “纪晚榕从前就是一个愚蠢、恶毒的女人,本王才对她十分厌弃;可她现在,仍旧是一个愚蠢、恶毒的女人,本王没有发现任何变化。只是本王在她身边,监督着她的一举一动,才让她有所收敛,知道悔改。”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墨桀城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寒王从前就对纪晚榕厌恶至极,今日一定会顺着纪云瑶的话,坐实了纪晚榕身份有异,顺势休妻,还能得皇帝信任。 可现在听着,这寒王殿下表面上是在辱骂寒王妃,背地里却是在证明她就是从前的纪晚榕! 纪晚榕也有些诧异的抬头,望向了墨桀城。 华贵妃都有些坐不稳了,她挪了挪屁股,抬头看了皇后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望向了墨桀城。 “寒王这话,倒像是被这个妖女下了诅咒迷惑了,若她还是从前那个纪晚榕,寒王对她厌恶至极,怎么可能帮她说出这番话!” 墨桀城说完这话,又缓缓抬头,眼眸坚定的望向了纪晚榕,随后轻轻道。 “若纪晚榕是个妖女,用巫蛊之术把本王迷惑,本王便不会说她愚蠢又恶毒了,本王不喜欢她,也不会为了她,赌上自己的前程欺骗父皇,不过是合伙过日子罢了,说的也是事实。” “华贵妃,每个人都是会改变的,你不过见了纪晚榕两面,而本王却与她日日相见,你为何这样言之凿凿呢?” 纪云瑶不可思议的听着耳畔的话语,墨桀城的话语就像是利刃,戳碎了她的耳膜,让她的耳朵嗡嗡的响。 纪晚榕也诧异极了,她听着他不紧不慢的话,望着墨桀城墨黑的瞳孔,只觉得他深邃的眼眸犹如旋涡,要将自己吸进去。 在他的视线中,自己的一呼一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皇帝听了这话,又深深的看了墨桀城一眼不置可否,却还是淡淡叫他起身。 墨桀城刚起身,殿外的小太监便来禀报,说人证到场了。 华贵妃听见消息,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寒王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此刻证人来了。若是证人的话,证明了眼前的这人,不是从前的纪晚榕,那本宫也不知道是该说寒王愚蠢,被人蒙蔽,还是要说寒王其心可诛,蓄意包庇。” 华贵妃的话音刚落,她口中所谓的证人便悉数到了场。 第一个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南阳侯府的丫鬟,年龄不大,但是看起来生活过的不太容易,显得她又老又年轻。 纪晚榕没有见过,但是原主的记忆里有,这是原主自幼陪在身边的丫鬟,名叫泉心。 第二位,不仅是纪晚榕,就连见青都认识。 是从前在寒王府伺候的黄二。 而等纪晚榕看清了第三位人证的模样,眼眸猛地一缩,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了墨桀城的胸膛。 墨桀城皱着眉扶住了纪晚榕,顺着纪晚榕的视线望去,看见的便是一位熟人。 太医,从前来过寒王府医治的刘太医。 他竟也在这里! 这纪云瑶是真的谋划已久,有备而来啊,竟悄无声息的,一个个把他们搜罗起来。 纪云瑶像是感受到了纪晚榕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她看着纪晚榕,又盯着纪晚榕身边的墨桀城,苍白的脸上挂着冷酷的笑。 “你是否是假冒的,你自己心知肚明。若你真的是我的姐姐,恐怕这人,你应该认识吧。” 纪云瑶将身边的那位小丫鬟,推到了纪晚榕的面前:“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纪晚榕笑了:“我自然不是你的姐姐,因为你们母女,我的娘早就进了棺材,若你是我妹妹,那岂不是闹鬼了?你也别来跟我攀亲戚,我怕我娘泉下有知,知道我认了你这样一个妹妹,恐怕要气得来找你算账。” “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姐姐,可想起我,我娘,还有我的兄长,从前被你们害的这么惨,午夜梦回的时候,是否会不得安宁。” 纪云瑶和林问蕊给脸不要脸,纪晚榕自然也没有收着,火力全开,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的话一说完,林问蕊的脸色都气白了。 林问蕊刚想要说话,却感受到皇帝视线里的探究,吓得一个腿软,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妇冤枉啊!” 华贵妃也生气:“大殿之下,天颜在前,岂容你这样放肆,口出狂言?!” “华贵妃,不是您的母亲受到伤害,不是您被逼的走投无路,自然是不知道儿媳心中的怨气。” 纪晚榕有胆在皇帝面前旧事重提,若她不是从前的纪晚榕,没有纪晚榕的记忆,是绝对不会把这话说的这么清楚的,心中也不会对自己母亲的死,有如此大的怨气。 显然皇帝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几个证人还没开口,却被纪晚榕三千两语,四两拨千斤的带了过去。 可黄二缩着脑袋望着眼前的一切,竟直直的跪了下来:“陛下!陛下!奴才敢肯定,眼前这人绝不是从前的纪晚榕。” 刘太医一听这话,也急急跪了下去:“微臣亲眼目睹王妃的治疗过程,她包袱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并不是药材,全都是鲜血!她用鲜血作为药引,这绝不是中原的医术,这是邪术啊!” “刘太医亲眼所见,纪晚榕用人血做药,你还如何辩驳,说那人骨不是你的!?”华贵妃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纪晚榕的脸,斩钉截铁的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31/733835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