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问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身边的位置还是一如从前的空空荡荡。 她已经彻底清醒了,也彻底恢复了理智。 林问蕊定定的盯着头顶的床帐,却始终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都不见好的纪承德,竟又突然有了能力? 林问蕊眼前突然发现出纪晚榕的脸。 是的,她想到了。 在纪承德受罚的那天,纪晚榕曾送了他一盒香薰,美其名曰强身健体;而昨夜,她闯进书房时,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突然“吱呀”的一声,门缓缓开了。 她心头一跳,有些急切的从床上爬起来往外看。 进来的人不是纪承德,而是纪云瑶。 等林问蕊看清了人,面上的惊喜骤然被冷意所取代,她又慢吞吞的躺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进了一趟宫,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让贱人的女儿得了便宜。”林问蕊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纪云瑶早就习惯了她这样讲话,她仍然是扯着笑,坐到床榻边,握住了林问蕊冰凉的手。 “娘,我听说了昨夜的事情,您晕倒后,也不见爹爹前来看望,您还好吧?” 林问蕊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走,“此事人尽皆知,你觉得我还好吗?” 纪云瑶没有说话,仍旧是低眉顺眼的笑着。 林问蕊瞥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好了起来。 “瑶儿,昨夜是你娘我糊涂了。我很早之前说过,斩草要除根,不能急于一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纪云瑶缓缓抬起头来看她:“除掉媚娘?” 林问蕊突然笑了,她慢慢的摇了摇头:“是要除掉纪晚榕。” “运用你擅长的手段,运用你的优势,让她也失去她最珍惜的东西,你能明白吗?” “我的优势?母亲……您是说墨桀城?”纪云瑶垂眸思索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猛地一亮,“你说的没错,他是我的优势。无论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境地,他都是我最后的优势。” “是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会无条件的信任你,责怪纪晚榕,有那救命之恩,这点就永远都不会改变。这自然是你的优势。”林问蕊多了几分耐心。 “好的,母亲,瑶儿明白了。有墨桀城信我,女儿一定能把这件事办好的。”纪云瑶听着,心中也多了几分笃定。 林问蕊也笑,笑着将手重新抚上纪云瑶的手:“好啊,你这才是我的乖女儿。” ———————— 林问蕊大闹书房的事情,也不知怎的,不过几日便传遍了京城。 现在,京城中人人都知道了林问蕊善妒,而南阳侯府家风不正的事情,惹得纪老夫人又是对着林问蕊和纪承德发了好大一通火。 纪老夫人骂着骂着,骂出了真情实感,把自己气伤了,吓得周至若连忙往寒王府下了帖子,叫纪晚榕过去一趟。 纪晚榕听到这个消息,又是去了一趟南阳侯府,而那日正好墨桀城休沐在家,说什么都要跟过去。 两人在马车上大眼瞪小眼,纪晚榕便听墨桀城冷哼了一声。 “这些日子,你在府中过得倒是舒坦。” 纪晚榕这几日一直在院子里制作药丸,还将那疯马的尸体搬回院子,研究疯马所中之毒,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墨桀城了。 一听墨桀城语气阴阳,纪晚榕微微皱眉,自己都避而不见了,竟还惹得这位大爷不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眼不见心不烦,没见到你,想不到那些糟心事,日子自然是舒坦。”纪晚榕不甘示弱,当机立断的反驳了回去。 墨桀城一听,更生气了,他一下子凑近了纪晚榕的脸,右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本王说过,那是他诬陷于我,你就一定要如此偏听偏信吗?” 偏听偏信这词,能从墨桀城嘴里说出来,倒是稀世罕见,毕竟从前偏听偏信的永远是他自己。 纪晚榕险些绷不住的笑了出来。 不过她很快就甩掉了墨桀城的手:“那是自然,要让你尝尝我尝过的滋味。你信纪云瑶一天,我就信赵润初一天。” “你有本事,就永远相信纪云瑶好了,这次回去,她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风波。” 她和赵润初也不熟,这样说纯粹就是为了气墨桀城。 果然,墨桀城真被这话气的不轻。 他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他不管不顾的赌气就开了口:“好啊,你就信那赵润初好了,本王就是要相信纪云瑶!你奈我何?” 纪晚榕懒得理他。 两人小学鸡似的吵了一路,等重舟驾着马车不堪其扰的把停在了南阳侯府门口,才堪堪安静了下来。 纪晚榕下了马车,熟门熟路的走到纪老夫人的梧桐苑的时候。m.biqubao.com 等她进了院子,才发现今日的梧桐苑也是热闹。 真是好一出大戏,纪晚榕微微顿了顿脚步。 林问蕊带着纪云瑶和她生的小儿子纪良洵跪在纪老夫人面前,梨花带雨的请罪。 而纪承德带着媚娘站在另一侧,一言不发。 纪老夫人一手扶着额头,简直是不堪其扰。 “母亲,书房一事是儿媳昏了头。是儿媳崇拜您与老侯爷从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谈,才妄图和您一样,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给人看了笑话。” 林问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在一边的纪良洵扯了过来。 “侯爷说的对,您做的也对。儿媳忙于照顾两个孩子,把洵哥儿拉扯大,便是想要好好让他,向他的兄长学习。却没想到忽略了侯爷,侯爷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可心的人照顾。” 或许是林问蕊自己害别人的孩子,害的太多。 对于自己生的这个宝贝疙瘩,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平日里根本不愿让他出现在纪晚榕的面前。 如今也是被逼无奈,才把纪良洵又带到了老夫人的跟前。 “侯爷说过,媚娘的身份倒是比从前的我,要清白上许多。今儿就由儿媳做主,将媚娘纳进侯府做个平妻!今日是为了让洵哥儿来认认娘,也希望媚娘早日能为洵哥儿生个弟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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