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素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施施然就到了太后的床榻边。 她见太后还是昏迷的状态,有些蔑视的看了纪晚榕一眼,随后将药放在床榻旁边的案几上,跪倒在了太后的身边。 她看见太后转了转眼珠子,像是要苏醒的模样,急忙挤开了纪晚榕的身子,俯身在太后耳边开口。 “太后娘娘,你还好吗?您能听见幸素说话的声音吗?” 纪晚榕站在床榻边,幽幽的药香飘进了纪晚榕的鼻子。 而幸素尖锐的声音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纪晚榕刚想开口阻拦,却看见太后的眼珠子转动的更加明显,手指也微微有了些反应。 幸素自然也看见了这一点,她的声音变得更大,双手也开始轻轻拍着太后的肩膀。 纪晚榕忍无可忍,刚刚上前一步,想要推开幸素,阻止她粗暴的动作,却突然听见病床上传来一声轻响。 是床榻上的太后有了动静。 三人往床榻上一看,太后竟安安静静的在床榻上睁开了眼睛。 纪晚榕心中虽早有预料,却看见眼前这幕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有幸素毫不犹豫的扑到了太后的身边。 呜呜呜的哭泣了起来:“太后娘娘,您终于醒了,刚刚幸素都不知道情况是有多么凶险!” 太后的眼神在一瞬间还有些茫然,听着幸素的话,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扭头望着在自己身边痛哭流涕的幸素,又十分茫然的问了一句:“是你救了哀家?” 幸素忙不迭的点头:“奴婢日夜祈祷,希望能用奴婢这条命,来换的太后娘娘的命,没想到幸素的心感动的上天,太后娘娘竟真的安然无恙了!” 在一旁听着的纪晚榕和孙太医,嘴角不约而同的抽搐了一下。 她还真敢认啊。 可一旁的太后却不知情,她看着幸素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十分动容,原本就柔和的眼神,更是带上了一丝慈爱。 “哀家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哀家会记住你今日的恩情的!” 太后刚刚苏醒,喉咙干涩,还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她竟还声音嘶哑、细若蚊呐的说出这话,想必心中对幸素十分感激。 幸素听了这话,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勾了勾,她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纪晚榕,便自顾自的站起身。 拿来了桌子上微微放凉的汤药,语气温柔的对太后说道:“幸素不需要太后的感激,幸素只愿让太后好好的,让幸素来服侍太后您喝药吧!” 孙太医皱了皱眉头:“太后……” 他刚刚开口,太后便抬起头来看他:“孙太医,你也在啊?幸素是哀家身边最放心的人,无论谁喂药,哀家都不愿意喝,只有幸素的药,哀家才喜欢喝!” 太后说着,幸素脸上始终挂着得意的笑容,她用调羹舀了一口汤药,又在周到的吹凉,才喂太后喝下。 纪晚榕抿唇看着眼前的一切,那药味飘进她的鼻子里,除了治疗消渴症的药之外,她还在里面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甜味。 甜味?! 纪晚榕马上就严肃了起来,急忙将目光望向了幸素手中的汤药,出声阻止了幸素的动作:“幸素!这药是哪来的?你在药里究竟放了什么?!!” 幸素微微一愣:“这汤药是孙太医配的方子。” 孙太医也点了点头,证明她说的没错:“是微臣配的不错。” 可纪晚榕越闻,眉头却皱的越深,眼见幸素还要不管不顾的往太后的嘴里喂药,纪晚榕突然起身,直接伸手打翻了幸素手中的汤药。 “不行!这药绝对有问题,不能再喝了!” “砰——”的一声,是白瓷碗碎裂时,清脆的响声。 黑色的汤药就这样撒了一地。 幸素一脸惊恐,孙太医十分吃惊,就连太后都皱着眉头,有些狐疑的看着纪晚榕。 原本在殿外等候的众人,听见这声响,也急匆匆的往屋内走来。 太监尖锐的声线在她的耳畔响起:“内殿有刺客,快救驾!快救驾啊!” 纪晚榕首先看见的就是皇帝凝重的脸色,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大步流星的朝着纪晚榕走来。 紧接着又是太后嘶哑的声音:“这位是谁?为何打翻了哀家的汤药?”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被惊扰了的恼怒。 听见太后的声音,皇帝惊讶的望去,看见的就是太后冷冽的脸色。 宫中所有人的表情各异,而华贵妃一想到自己定下的赌约,那脸简直就黑的能滴出墨来了。 皇帝面上一喜,他刚刚要开口夸赞纪晚榕。 却见幸素急匆匆的就跪了下去。 “太后恕罪,寒王妃并非有意对幸素发泄脾气,不过是因为刚刚寒王妃、孙太医和奴婢一起治疗了太后,而太后一睁开眼见,便是想要幸素伺候,所以寒王妃这才生气了!” 太后和皇帝听闻,不约而同的有些生气。 纪晚榕治疗了太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又何必那么急切的抢功劳,惊扰了太后? 华贵妃撇了撇嘴:“果然,煞星就是煞星,此刻太后有惊无险,大概是福星云瑶在殿外祈祷,又得幸素仔细照顾,还是快些把寒王妃带出去吧,小心让太后沾到煞气。” 皇帝在此刻心中也有了判断,他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功利的个性,恐怕治疗太后,也不出于孝心,而是出于想要立功吧? “寒王妃纪氏,虽是煞星,又急于抢功,惊扰太后,将功抵过,便禁足于寒王府……”最 无情便是帝王家,他绝不会因为万分之一的可能,就将纪晚榕留在太后身边。 随着皇帝的话缓缓说出,华贵妃的连由阴转晴,幸素也沾沾自喜。 可纪晚榕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皇帝的话:“儿媳并不是想要抢功劳,而是这药有问题,若是太后喝下,恐怕刚刚儿媳和孙太医的努力,便前功尽弃,而太后也回天乏术!” 纪晚榕的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孙太医连忙蹲下身子去闻地上残留的汤药。 “汤药有问题?是有人要毒害太后!?” 纪晚榕默默将目光,挪到了跪在地上的幸素身上。 幸素原本沾沾自喜的笑容,微微一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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