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已经断气的人,眼珠子却动了起来,就像是诈尸了。 众人看见眼前的情况,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说,纷纷各怀心思,往后退了好几步。 而林问蕊脸色苍白,纪承德害怕的愣在原地。 偌大的南阳侯府,甚至没有一个人,满怀欣喜的上前去试探她的鼻息。 纪晚榕努力挣脱被士兵钳制的手,却发现自己还是动弹不得。 她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突然有些替纪老夫人感到悲哀。 而站在另一侧的墨桀城,则是盯着纪老夫人嘴边的那抹黑血,他觉得眼前的情景无比眼熟。 墨桀城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屋内诡异的氛围。 “纪晚榕曾在寒王府治疗过疯癫已久的董伯父,董伯父也是吐出一口黑血之后,就恢复了神智。” “或许纪晚榕真的让纪老夫人起死回生了。” 墨桀城说到这里,便想要上前去试探,纪老夫人的气息。 可纪云瑶镇定又尖锐的声音,却打断了墨桀城的动作:“疯癫与死亡不同,或许这是祖母的魂魄感到冤屈,才会突出黑血,要我们为祖母查明真相!” 若真让纪晚榕救活了纪老夫人,那么纪晚榕下毒谋害祖母的控诉,便不攻自破,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纪云瑶的话一出,众人从前都没有见识过纪晚榕的医术,自然觉得纪云瑶的话十分有理。 毕竟死人和活人不同,若是真能让人起死回生,那就是神仙了! 于是他们带着鄙夷的目光纷纷望向了纪晚榕。 纪承德更是气的一下子后退了好几步,他义愤填膺的对着纪晚榕就开了口。 “孽障啊孽障!你不仅害死了你的祖母,甚至还扰得她魂魄不得安宁!京兆尹,现在就把纪晚榕抓进天牢里,秉公处置,本侯绝没有这样的女儿!” 墨桀城却突然一愣。 他没有望向纪晚榕,而是将诧异的目光望向了纪云瑶。 纪云瑶眼眶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上去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可她又一口咬定,纪老夫人已经死透了。m.biqubao.com 她似乎……不愿相信她的祖母还能生还。 可她刚刚哭得是那样伤心…… 墨桀城微微蹙了蹙眉,只觉得自己眼前的纪云瑶,似乎变得陌生了起来。 他深深的看了纪云瑶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走到纪老夫人的床边,伸手试探了纪老夫人颈部的脉搏。 他在军中,也是见过无数死人的。 只是一息之间,墨桀城就确定了纪老夫人仍有脉搏。 他深深的眸色扫过纪云瑶的脸,又望向了纪晚榕,随后对众人道。 “本王可以确认,纪老夫人现在又有了呼吸,不是诈尸,也不是魂魄显灵;若是端王妃不信,可以叫刚刚的太医来验。” 纪云瑶不可思议的盯着墨桀城的脸,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墨桀城竟会替纪晚榕说话。 可她楚楚可怜的望了墨桀城许久,却不见墨桀城再次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纪云瑶的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墨桀城这话一出,京兆尹才又叫两个太医上前检验。 两个太医把了一下纪老夫人的脉搏,脸上皆露出了惊讶万分的神色:“老夫人是有了脉搏!” 纪晚榕听到这里,才眼眸平静的望向了京兆尹和长公主:“我救活了祖母,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下毒的人另有其人?” 京兆尹当官几十余载,也是头一回见到今日这种情况,他清了清嗓子:“如今的状况,只能证明你的嫌疑大大降低,可还没有证据,能证明不是你下的毒。” “若祖母开口说话,成为我的人证呢?” 让中风瘫痪多时的纪老夫人开口说话?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这难度几乎无亚于刚刚的起死回生了。 “那自然可以。”京兆尹还没讲话,长和大长公主便率先,回答了纪晚榕的问题。 长和大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又十分得陛下尊重,如今大概有四十多岁了。 潜心礼佛的她,今日是和其他人一起来南阳侯府,欣赏纪云瑶亲自抄写的经书,却不想碰见了纪老夫人被谋害一事。 而下毒谋害她的人,竟还是纪老夫人的亲孙女,那个鼎鼎有名的灾星。 由于有她在场,南阳侯才报了官。 她与一惊一乍的众人不同,自从进了这梧桐苑,表情一直是平和、庄严,直到她看见了纪老夫人起死回生的事情。 随后又听见纪晚榕说能让中风的纪老夫人开口,她于是便目光灼灼的开口了。 就像是,十分期待纪晚榕接下来的举动。 长公主的话一出,纪晚榕才被两个士兵放了开。 纪晚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拿出银针,便径直走到了纪老夫人的床边。 不言一语,低头便开始为纪老夫人施针。 墨桀城就站在她的身边,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的动作。 他看着看着,又将视线挪到了纪晚榕莹白的侧脸上,他紧紧抿着了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足足过了半柱香时间,纪晚榕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抬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颈椎。 就在纪晚榕活动颈椎的时候,众人便看见纪老夫人放在床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随后又猛地一下,张开了眼睛。 屋内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林问蕊和纪云瑶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就连长公主的表情都有了些变动。 纪晚榕见状,急忙上前,坐在了床榻边,盯着她有些浑浊的眼眸:“祖母?您醒了吗?” 纪老夫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满是老茧的大手,握了握纪晚榕微凉的小手。 随后却没有说话,而是极为艰难的扬起手,指向了纪承德的位置。 纪晚榕被纪老夫人的动作微微一愣,见她要自己的亲儿子来床边,她也只能让开位置。 端王妃看见眼前这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想让你的祖母开口为你作证?你的祖母可睁开眼睛,就不想看见你,恐怕这毒,还真是你下的!” 纪承德看见自己中风已久的母亲,睁开眼睛,便是叫自己过去,也觉得十分面上有光。 从今往后,他也是被万人称赞的大孝子了! 一瞬间他老泪纵横,屁颠屁颠的便跑到了纪老夫人床前,趴在床边,几乎是嚎啕大哭:“娘啊!我是您的好儿子承德啊!承德终于再见到您了!” 只见纪老夫人睁眼注视这纪承德。 一手撑着床榻,在墨桀城的搀扶下缓缓直起腰,满是老茧的手便高高的扬了起来。 “啪——”的一声。 她使劲浑身力气,便狠狠的给了纪承德一个耳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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