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榕听着,一手捏着纱布,一手拿着白瓷瓶,一下子就出了空间。 等她再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见青放大的脸,脸上洋溢着笑。 她见纪晚榕醒了,又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 “小姐,奴婢一想到王爷快死了,小姐您就能去给王爷治病,立下大功,就不用再被禁足了!屋外那些小人一定后悔死了,奴婢就好开心啊!” 纪晚榕也笑:“你开心的竟是让他们后悔,不是你能吃席了?” “现在您快些出门,主动去给王爷治病吧!” 纪晚榕听了这话,挑了挑眉,语气优哉游哉:“墨桀城他不愿我治,钟尽格他不信任我的医术,我哪有上赶着去给人治病的?” 她说完这话,便自顾自的捣鼓起手中的白瓷瓶。 将蚕丝布剪出人脸的形状,然后再充分浸泡上药水,纪晚榕便将这张简易的面膜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剩下的药水她也没有浪费,而是敷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这药水不仅能解毒,还能让人变得更好看,容貌远超从前。 感受着脸上的肌肤突然变得轻盈又通透,似乎在药水的作用下,污浊都被吸走,毛孔都打开了。 纪晚榕有些惬意的眯了眯眼眸,轻松的都快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见青原本还有些着急,又有些紧张。 可她看着纪晚榕惬意的脸,脸上覆盖着的白布像是吸附了什么脏东西,逐渐变得乌黑,而纪晚榕脖颈处的肌肤,也逐渐变得水润、白皙了起来。 见青惊讶的睁大了眼眸。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像是大门被人打开,又有很多人迈着步子急匆匆的走进来的声音。 “纪晚榕在屋子里吗?她到底在哪里啊?” 院子里的下人吵吵闹闹的,都是觉得他们这丑王妃,又得罪了贵人,现在贵人前来兴师问罪的。 獐头鼠目的黄二,无比庆幸自己刚刚的选择,此刻更是得意极了。 纪晚榕被外头闹哄哄的声音叨扰,一个激灵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感受着脸上的面膜已经把污毒吸收完毕,才一把扯下面膜。 见青看着眼前乍现的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眼前的女子肌肤莹白,犹如润泽的白玉。 眼眸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琼鼻立体精致,再下面的便是一张水润殷红的唇瓣。 明艳动人,笑百媚生,又像是勾人心魄的女妖。 “小姐!你实在是……太美了……” 见青直愣愣的看着她,咽了咽口水,视线一刻也不曾从纪晚榕的脸上挪开。 纪晚榕忍不住一笑:“我之前的脸不过是被毒药腐蚀,现在这只是第一个疗程,等做完三个疗程,容貌才会完全恢复。” 原身从前的相貌看着普通,不过是因为她刻意扮丑藏拙,之后又被毒药侵蚀毁容。 恢复正常的脸,和她现代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见青呆呆的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疗程就好看成这个样子,那三个疗程之后,会美成什么样啊? 门外的催促声和敲门声还在不断响起:“纪晚榕,纪晚榕,你为什么锁门啊?纪晚榕,你在里面吗?” 钟尽格急切的声音,吵得纪晚榕脑袋嗡嗡响,她拿湿帕子擦了擦脸和脖子,又让见青给自己找来面纱。biqubao.com 正在治疗的皮肤有些脆弱,不能见光,所以她必须要带着面纱。 等纪晚榕带上了面纱,才慢悠悠跑去把门打开了。 她将门一打开,便见着急的钟尽格一个踉跄,一头撞进了纪晚榕的屋子里。 屋外的下人们双手叉腰,都准备着看这个丑王妃的好戏。 屋外是一片火光冲天,纪晚榕顺着火光望向钟尽格的脸,却发现他早没有了傍晚的风流倜傥。 他发髻凌乱,价值连城的玉冠都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身上满是血污,无不狼狈。 “我被墨桀城禁足在屋子里,我不乖乖待在屋子里,要去哪里?”纪晚榕朝着他挑了挑眉。 “啊,终于找到你了!” 钟尽格从地上爬了起来,说话慌乱、颠三倒四的,像是还没从那场刺杀中缓过来。 “真的被你说中了!我和桀城坐马车真的遇到了刺杀!不过因为你的话,桀城有了些防备,护住了我,他自己却身受重伤。” 纪晚榕双手环胸,只是听着,却没有说话。 “桀城现在性命垂危,你快些去治疗他吧!”钟尽格愁眉苦脸的跺了跺脚,一把拉过纪晚榕的手腕,便打算带她出门。 身份尊贵的钟世子,竟求着这个刚被禁足的丑王妃给王爷医治? 在外围观的下人几乎要惊掉了下巴。 可纪晚榕却没动,她语气如常:“你不是叫了孙太医和刘太医吗?我还在禁足,医术也不高明,哪个缺心眼的会找我治病啊?” 钟尽格一听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孙太医和刘太医他们已经到了,可他们说——说他们是你的徒弟,你是他们的师父,一定要你去!” 纪晚榕听见这话,板着的脸一瞬间有了松垮,她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两个老头怎么乱认师父?她可从来没有认过他们俩当徒弟啊。 钟尽格现在也想明白了纪晚榕的态度,知道纪晚榕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情生气。 此刻的她都带上了面纱,这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嘲讽,她心里自卑自己丑陋的容貌,才戴上的吗? 钟尽格恨不得打当时的自己十个大嘴巴子。 他哎呦了一声,急得直跺脚:“姑奶奶,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吗?是我缺心眼,当时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桀城不会再给你禁足了!如果日后谁为难你,我第一个不答应!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铺子田地!?就算是你想要桀城这个人,我日后把他弄上你的床,好吗?!” 钟尽格实在是太着急了,说话噼里啪啦的,跟个炮仗似的。 “等你去屋子里见了你的徒儿们,治好了桀城,我便让桀城带你回娘家!若是他不愿,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娘家,给你撑腰好不好?” 在场所有人被钟尽格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惊呆了,黄二浑身都僵住了。 这钟世子在京城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怎么在这个丑王妃面前,成了个孙子? 若是这个丑王妃得了钟世子的看重,还救了王爷的性命,王妃受宠,下人也能跟着沾光…… 可纪晚榕却没有说话,钟尽格见着纪晚榕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急红了眼。 “其实桀城傍晚的时候生气,把你禁足,并不是因为纪云瑶,而是因为……” 他犹豫着,就想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了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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