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桀城疾声厉色的话语,让纪晚榕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按照事实说话,却能让墨桀城联想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凡他们有脑子,去分辨,都应该知道她此刻根本没有陷害纪云瑶的心思! 纪晚榕紧紧的拧起了眉:“我不过是说出了我的预感,若是你看重你和这位世子的性命,只开出一辆空马车,去原定的路上走一圈,试试到底有没有遇到意外,这就足够了。” 墨桀城冷笑了一声,显而易见是不相信她说的话:“若是本王相信了你的话,不去赴约,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吧。” “如果还能哄骗我,带你回门,能够在瑶儿勉强耀武扬威,这就是一箭双雕。纪晚榕,你心思还真是多!多得让本王生厌!” 纪晚榕听到这里,脸色也冷了下来,她对自己的直觉十分自信,她在前世从来没有直觉失误的情况。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等着好了。我学的是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看出你印堂发黑,在这次出行会身受重伤。” 纪晚榕说到一半,将视线转到了在一旁看戏的钟尽格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神定定的盯着他。 那平静的眼神,莫名其妙让人觉得有几分诡异。 “而你,你会在这次和墨桀城的出行中,有血光之灾——” “住嘴!纪晚榕!” 墨桀城见纪晚榕不仅诅咒自己,还把对着钟尽格装神弄鬼,他突然着急的起来,朝着纪晚榕怒气冲冲的吼出声。 纪晚榕不知道墨桀城突然是哪根筋抽了。 她说到他自己的时候,墨桀城都没有那么大反应,可说到钟尽格,墨桀城的反应就像是要吃人。 不过纪晚榕不害怕,她心里越生气,她表面却越显得平静。 她冷静的把刚刚被打断的话说出口:“钟世子会在马车上失血过多,直接丧命身亡。” “闭嘴!” 墨桀城猛地冲到纪晚榕的身边,紧紧的拽住了纪晚榕的上臂,骤然的力道让纪晚榕踉跄了一步,就想要打断纪晚榕说话。 可纪晚榕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钟尽格摇着扇子的手一顿,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他也不好意思看戏,还是站了起来:“她从小嘴上就没有遮拦,不然也不可能被骂灾星了。本世子不在乎她的话,桀城你也别生气。” 墨桀城的力道很大,捏的纪晚榕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她抽气了一声,只是冷冷的看他,没说话。 墨桀城看着纪晚榕死不悔改的表情,心里是更生气了。 “来人!纪晚榕心生嫉妒,陷害纪云瑶,对本王和钟世子恶语相向、刻意诅咒。将纪晚榕禁足在初云苑里,吃食减半。除了治疗董必成之外,没有本王的命令,便不能踏出院子一步!” 纪晚榕听到这里,简直要被气笑了。 “说你两句,你就把我禁足在院子里?你想禁足我,我没办法,只能接受。不过若是你今夜身受重伤、被人抬回府里,到时候不要求着我为你和他医治!” 墨桀城也气笑了,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眸,咬牙切齿道:“本王绝对不会让他有事!而本王出什么事,也绝不会求到你的身上,你大可放心好了。” “人呢!快把她押下去!本王不想出门一趟回来后,夜里还看见纪晚榕这张脸!” 墨桀城的连声催促,让躲在门外的重舟不得已进了书房,愁眉苦脸的便押着纪晚榕出门了。 “我自己能走!”纪晚榕此刻看谁都不爽,咬着牙瞪了重舟一眼。 重舟觉得自己很倒霉,只能委屈巴巴的缩了缩脑袋,松开了纪晚榕的手,没有说话。 夜色浓重,重舟一路点着灯笼,纪晚榕就跟在她的后面。 纪晚榕一路安慰自己,做了寡妇也好。 不用和离、不用休夫、不用看见墨桀城那张愚蠢的脸,只要披麻戴孝几日,寒王府所有的财产都是她的了。 等墨桀城头七过去了,她便能来去自如,自己回南阳侯府。 纪晚榕想着,心情平复了不少,心里还有些美滋滋。 想象着给墨桀城披麻戴孝在棺材前装哭的场景,纪晚榕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纪晚榕顶着那张脸,突然的笑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是更诡异了。 重舟浑身一个激灵。 她一脚踏进初云苑门槛,重舟咬了咬唇,又咽了咽口水,看着纪晚榕漆黑的脸色,才鼓起勇气对着院子里的下人宣布。 “王爷有令,从此刻开始,初云苑关闭大门,王妃无限期禁足,院内所有人吃食减半。” 他说完这话,也不敢看纪晚榕的脸色,慌里慌张的将大门关了起来,还派了两个侍卫在门口日夜看守。 院子里原本就懒懒散散的下人,一听这话,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他们神情各异,有些还毫不遮掩的对着纪晚榕拉下了脸。 在院子里的见青听见外面的动静,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急切:“王妃,王妃!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无缘无故又被禁足了?” 纪晚榕还没有说话,就有一个小厮恶狠狠的扔下了扫帚,甚至朝着纪晚榕呸了一声。 “哟,我们的一等大丫鬟见青,此刻还在跟着这个丑女表忠心呢?你刚刚是怎么说的?王妃能治好王爷救命恩人的病,我们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呢?还没到初云苑半天,这个丑女就被禁足了!还害的我们吃食都要减半!我看她就是天生的煞星!灾星!她生出来就是来祸害人的!” 他的话一说,院子里的人突然群情激昂了起来。 “对啊!这个丑女就是来祸害人的!刚刚还跟我们摆谱呢!还救人?你看她这张丑脸,自己都治不好呢!怎么可能会医术。” 此话一出,众人拿着手里的东西,便一拥而上,冲到了纪晚榕的身边,那模样简直是要把纪晚榕生吞活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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