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含笑水含香_第一百0二章 红尘惮(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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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十一之季,A城明朝古街,人又变得多了起来,印象中这个季节天干气燥,风清云淡的,今年雨水比较多,一大清早,整条街笼罩在濛濛细雨之中,五颜六色拥动着的雨伞成了古街里别样的风景。细雨拍打着街边即将凋零的花儿,细风吹落了伴在花儿身边的几片黄叶,依依不舍的坠落到泥土上。
  这天,我如往常一样,在街边买了点早餐,一边吃着,一边走着,便到了上班的地点,刚踏入“香草记忆明朝风”的门口,秋千上摇晃着的女玩偶正好轻轻的撞到了我的腿上,我仔细一看,发现它今天换了一件衣裳,一袭白衣,披头散发,一如往常,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还有那如空洞般的眼睛,看着看着,又有一股凉意从内心深处里涌出。
  “服务员。”一阵呼唤声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店里一个浑暗的角落里,这么早,那里就坐了一位客人了。
  “在。”
  “多少钱,买单。”
  我将脸上挤出一点点笑容,缓缓的走到客人身边,只见那满满一桌子碗啊,盆啊的,杯子啊,还有纸牌啊,烟灰缸啊,烟头啊等等散落了一桌,这应该有一大桌的人,其它的人先离开了。
  又要算帐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脑袋细胞又开始打架了。
  直线性思维的人最善长处理这些混乱的场景了,他们的脑细胞像几条直线,有理有序,整整齐齐的,根本不怕数术。
  而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棵树,长有很多树枝,枝叶,特别是面对新鲜的事物时,它还会生出新的树枝出来,甚至还能开出一朵朵花来,所以我的生活中不需要那么多的东西,我不喜欢复杂,东西越多,生出的树枝就越多,脑袋会受累的。
  我还真不善长处理这混乱复杂的场境,不得已的拿起他的单子,找出计算器来,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着。
  “收桌子,我来。”老板娘不知道是从哪儿窜了出来。
  很明显,她特别不信任我的算术能力,也不敢放手让我去锻炼一下。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相处,其实信任比帮助更重要,显然老板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有可能意识到了,但她做不到,如果她能信任我一次,我会万分感激她的。m.biqubao.com
  在这种充满着不信任的氛围里,我时时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四处躲窜,心无着落。
  唯有忙碌的时候,才能缓解,这可不是什么好状态。
  比较幸运的是,这儿大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这么些日子以来,感觉这些人还满好相处的,人都挺随和的,不摆架子。
  不信,你看,这又是人满为患的一天天,在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客人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收桌子,自己去取餐,需要添加什么,自己主动跑到厨房里去取了。不知不觉中,我也看到了,原来人性也还是有很多的可爱的一面的。
  并不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客人与服务人员永远是主朴的关系,至少我体验到的不是那样子的,当然我不是说别人的体验就是错误的,不真实的,我相信也是真实的,但那是他们的真实世界,而非我的真实世界。
  这也是我一直没有走的原因,哪怕老板娘以收学徒的名义不给我发工资,我有自己的期限,在这个期限里我会做到仁之义尽,问心无愧,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选择。
  这一天,终于有一位客人打破了往常的平静,也让我的生活就此翻篇了。
  “服务员,过来。”看他的脸色,我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情。
  “咋了?”
  “这鸭汤有异味,好像馊了。”
  “啊?”我正想帮他去换一碗。
  店里的男主人闻风很快出现了在我们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训斥着我:“这碗汤,你是在哪儿端来的?”
  我在哪儿端来的?不是从后厨里端来的吗,是老板娘让我端的啊,其实具体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事情太多了,哪还一件一件记得那么清楚。
  “不好意思啊,这服务员不知道,她端错了,我这就去帮你换。”老板对待客人倒客气的很,一个大老爷们的,在一碗汤面前,那低头哈腰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就想笑。
  我依然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回想着事情的整个过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
  几分钟后,一碗新的陈皮老鸭汤上到客人的桌前,这件事情虽然平息过去了,可我心里疑惑却越来越多了。
  不对啊,刚刚那碗汤明明是老板娘让我端的,我没有端错,为什么偏偏是那一碗汤有问题,其它的客人的又没问题?
  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静下气来,直到客人都散去后,我悄悄的躲到后厨的了洗手间里。
  “秋梦寒,出来后要关灯啊。”
  “知道了。”
  听到老板娘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他们开始用晚餐了,我连忙从洗手间里溜了出来。
  找到了刚刚客人投诉的那碗鸭汤,尝了尝,的确有点馊味,一点点而已,不仔细品,还真品不出来。
  我把目光又望向了锅里,这一天下来还剩下的几碗汤,也尝了尝,没有异味,味道挺鲜的,为什么偏偏那一碗就馊了呢?
  我再次把目光在厨房里搜索着,定格在了那些香料,香草上。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了?
  这鸭肉本来就有问题,我转过身,打开厨房里的冰箱,储物柜,翻出了一堆堆已结冰了的肉食。
  我发现这些肉已经变了颜色了,可能是存放的太久了,说不定都已经过期了的。
  这老板还真有一套的,明明他自己心里有鬼,还训斥我?
  有理不怕声高,我也是个认理的人。本想把这些肉清理出来直接扔到垃圾桶里的,转过念头,不对,得保留证据,不能扔了,后面会有好戏看的。
  “干什么你,你在冰箱里找什么啊?”
  “老板,你这肉是不是放了太久了,都变颜色了啊。”
  “谁说的,我昨天才买回来的?”
  不可能,昨天买回来的,怎么就结了那么厚的冰了,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的。
  “去,去,吃饭去,这里不用管。”说着,他直接关掉了后厨的灯,借助幽暗的余光,我依然能看清楚那通道的墙壁上的柏树,还有满天的乌云。
  我心不在焉的拿起碗筷。
  整个店面如死寂般悄无声息,好一会儿,老板开口说话了。
  “秋梦寒啊,不是我说你,你真不适合我们这份工作,这样吧,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今晚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随变拿,多吃点。”
  听到这句话,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嗯,那?我的工资呢?”
  “不是说好了做学徒是没有工资的吗?本来还要交学费的,看你做事的态度还算挺好的,就不收你学费了。“
  “可是,我干了都快半年了,我想学的,你们都还没交给我啊。”
  “是你自己答应要做学徒的,你随变去别的地方问去,没有哪家做学徒是开工资的,师傅是有权利开除学徒的,还有,你吃住都是我们的。”老板娘也开口说话了。
  我没有再为自己争辩,因为我很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好吧,等着。
  屋外的雨停了,有淡淡的月光,笼罩在木门前秋千上的女玩偶身上,它那一身白衣,如云一般柔软,那一头乌发,半遮着泛着蓝光的眼睛。
  原来,在我一踏入店门的那一刻,我就成了一个能走动的女玩偶了。只是门口这只荡秋千的女玩偶,它用蓝色的眼睛,挡住了洞内的阴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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