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含笑水含香_第一百章 红尘惮(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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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山风烟处,柳絮纷飞,燕子舞。
  一夜之间,整个后厨里染了一层白,这是怎么回事?哦,原来是柳絮,我随手拂去了锅盖上,灶台上的一层薄薄的白柳絮,突然思绪万千,心荡涟漪。
  时光飞逝着,不知道晨星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家住柳林寨的男孩,他还在做家具吗?还在柳林寨种绵花吗?
  如我这般女子,身如柳絮,心如云,承受不起生命之重,承受不起情意缠绵,就干脆来一个恩断义绝。
  奈何?“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为情尽桥,自此改为名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
  这一别五年就过去了,也许此页就此翻过了,等下山后,一切还得重新来过。
  “梦寒,让空间,让空间,让这位新来的女士来考试了?”庵主叫唤着。
  如梦初醒,回到了现实。“啊,哦,好的。”我抬头一望,一位衣着非常得体的中年夫人,她淡淡的妆容,微卷的短发,还软了一点点颜色,但恰到好处。应该是一个比较有修养的夫人,大概是儿女大了,不用操劳了,这会儿可以好好的来这儿清静清静了。
  我连忙退出了厨房,说起考试,这也是庵里的规矩,每一位新来的同事,包括我自己,进来的第一天,就是考核做厨房的卫生,由庵主打分,满分为100分,50分以下的,此处不给予接待,所以这厨房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没有什么油烟味。
  我刚入进时,那次考核成绩是刚好拿了个及格分,想想挺羞愧的。
  45分钟后,我远远的听到了庵主的呼唤声。一定是那位夫人考试完毕了,看看去,她的杰作。
  我屏住呼吸,轻轻的推开厨房的木门,瞬间,给我愣住了,整个空间亮闪闪的,柳絮没了,油渍没了,每一面墙壁如玉石般,被洗的洁白洁白的,这灶台?这锅盆?真是太神奇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我才知道原来做清洁工也是需要天赋的。
  “哇,好干净啊。”我发出了惊叫声。
  “这下知道差距了吧?”庵主亲切的拍拍我的脑袋的说。
  “呵呵。”我将手玩弄着自己的头发,低下了头。
  “行,没事了。”她转过身向那位夫人介绍着我的名字。“这是秋梦寒,这姑娘也不错的,做得一手好菜,一个很有天份的孩子呢。”
  庵主先抑后扬,给足了我的面子,让我倍受鼓舞。她居然夸我是一个有天份的孩子,这评价也太高了,孩子?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她居然还把我当成孩子?奇怪的是,我并没感觉到有什么违合感,且觉得这段与女长辈相处的历程它对我往后的人生可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这么多年来,我东走西窜的,原来一直在寻找有一个女长辈能把我当成孩子一样对待,能认可真实的我,不完美的我,我一直在寻找一种理想的“母爱”啊。寻寻觅觅,都没有遇到过,这下终于遇见了。
  好在我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对金钱有天生的安全感,这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父母给予我的。可我的梦想并不是成为一位“富姐”,我的梦想是当一名有个性的家庭主妇,这愿望对于我这种身如柳絮,心如云,喜欢天马行空,脚不着地的女子来说可不是一简单的事儿。我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最真实的自己,还有寻找“母爱”上去了。
  只是一转身已是百年身,当一名有个性的家庭主妇果然成了我的梦想,因为不容易实现,所以才叫梦想,难怪我那么相信“命”这玩意儿,家庭的命运,还有自己的命运。唯有接受“命”,才能改变“命”。
  这让我再次把记忆拉到了“香草记忆明朝风”那家文艺风餐馆。餐馆很文艺,可那里的人心一点也不文艺。
  五一节假日,正好也是这个季节,明朝古街变得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的,这家餐馆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一连几天,人满为患,进店来的有两类型人,一类是来吃饭的,一类是来买女玩偶的。
  我一瞬间从一个一无所用的人,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从为客人推荐女玩偶,到端盘子,擦桌子,洗碗,拖地,送餐,等等,样样都干,虽然很忙碌,但我是快乐的,那时那刻,我终于感觉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了,不是父母眼中所认为的那样,连吃饭都吃不好的姑娘。
  你看,我能做这么多的事情,不是吗?内心深处,士气满满的,忙到晚上十点,灯火阑珊,客人散去。
  我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孩子,一脸得意的与店里的女主人,男主人开始一起用餐,也期待着他们对我工作表现给出一点评论。
  这时男主人终于开口说话了:“秋梦寒,我看你做事不怎么行啊,连拖地都不会。”老板的言语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内心里好不容易燃起的来的雄雄烈火,瞬间拔凉拔凉的。
  这是多么的熟悉的声音,始终在我脑海里环绕,我千万次试图抹去他,可你为什么你又要将它唤醒。
  它就如一个咒语,让我束手无策。
  “这地?不是挺干净的吗?那要怎么拖啊?”我还是想为自己辩驳一下。
  “这还干净啊?”男主人连忙放下碗筷,从一张凳子边找出了一点纸屑。“你看,这么大一块纸屑你都没看见,况且你拖地的方式也不对。”
  我强忍着内心里的火气,我他妈的累了几天,像孙悟空一样七十二变,无所不能的,你就因为这一点点纸屑否定我的全部,跟我过不去?但想想还要学做汤,我不能前功尽弃了,还是咽了这股火气。
  “想学东西,先从学徒做起吧,让老板娘一样一样教你,拖地,洗碗,摆桌子等等,一样一样开始学,这些学好了,再教你做汤,你现在什么都不会做。”
  他这句话我想了想,又好像有点道理,古人拜师学艺都是从挑水砍柴做起的呢,可能老板想先磨练我的心性呢?如果这样,那我可能误会他了?
  “也行吧。”我淡淡的回答着。
  “那去吧,把拖把洗干净了,今晚我来教你拖地。”
  我放下碗筷,随着挑选了一个拖把,把它放进水池里,用力的蹭着,直到污水变清后,才拿了出来。”
  “哎,我看你笨手笨脚的,洗个拖把就那么难吗?”
  “可以了,教我拖地吧。”我把拖把直接递给他,安安静静的立在桌前,看他表演。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方法吗?有什么特别的吗?
  “行了,你来拖给我看看。”
  我一脸疲倦的接过拖把,与他一样的方法,把桌椅先移出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哎,不行,不行,你这样干活不行的?”
  我不知道我哪儿不行了?可能是有点累了,我的心也虚了,没有了反驳的勇气,我只想快点下班,让今天快点结束,于是我更加迈力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整个店面再次拖了个遍。
  “老板,我没有力气了,我下班了。”
  我一直都没有弄明白,我到底哪里不行,哪里不对?这才是最恼火的。
  可是我内心深处又认可他对我评判的,我的确长这么大没有做好过一件事,我来本就不行,他没有说错啊。尽管我表面抗议着,但内心里却认了,这才是要命的。
  “去跟老板娘说一声,明天让她教你洗碗。”男主人一脸厌恶的表情,像是我欠了他债似的。
  我内心无比慌乱的,穿过那幽暗的通道,立在老板娘面前,发现她还在忙碌着,她是在夜间做汤,第二天清晨可以睡睡懒觉,这可能是她的生活节奏,灶台上香材,香料,有藏红花,百里香,迷迭香,等,唯有见着这些植物,我的心情才缓和了些。
  “你还不下班,这个点了还鬼鬼祟祟的跑到后厨来做什么?”
  “我?哦,我下班了。”我像是一个做错的事的孩子,连忙退出了后厨。
  古街上明月当空,但早已没有了在以往的心境,我无声的感叹着,人间为何如此之难?进也难,退也难,用力的活着是错,不用力的活着也是错。人,为何要这样的为难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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