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含笑水含香_第八十七章 佞客行(六)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就这样,我依就我行我素的,把自己当成了香疗馆里观光的游客似的,在大厅里来回夺步着,每个角落里都看了一遍,就连卫生间也去瞧了一瞧,现代元素美与古元素美的重叠,拼接的天衣无缝,毫无违和感,还真有有模有样的呢。
  再回过头来,发现那刘主管又发出了猪一样的鼾声。这真是猪八戒,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吆喝人的。
  我这才不急不缓的走向了二楼,开始一间一间理疗操室里去走动着,香疗师们都在忙自己的活,也没有谁有空理会我,我只能自个儿如去年秋天刚进上林园一个模样,先熟悉环境,这儿每一样事物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与万生打造的橘园太不一样了,从每一样器械到每一个人,都四平八稳的,冰冷的,沉静的,这的确是一个理性思维的空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把我装进了无数个框框架架里面,我再也没有什么联想力了,脑袋像是中了邪般,死死的,等待着他们来指导我。
  “对滴,梦寒,你自己先看看,跟他们学学,等我有空了再来好好教你啊。”王姐突然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妖里妖气的声音向我打着招呼。王姐真的修炼成精了,这样四平八稳的环境中,她居然还能妖得起来。
  “嗯,好的。”我带着略迷茫的表情点点头。
  往后好些日子,我就以这种状态,像个巡房员似的,来来去去。
  直到一天中午,一楼大厅里传来了吵闹声,打破了我昔日的平静。
  我闻风一溜烟似的的跑向了一楼。训骂声是从休息室里传来的,原来是那刘主管又在发威了,在训人了。在训谁呢?我很好奇见到对方的芳容。
  “咦,这位男士不是我在培训时的同桌吗?咋被挨训了?你这气势不应该被训啊?”我百思不得其解。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控制着,停留在墙外边。
  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刺耳,我去?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都是爷们,像训孩子似的训着对方,如果是我,肯定开打了。
  同桌啊,同桌,你明明看起来比那头“猪”有本事多了,为什么这么怂呢,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敢回呢?
  主管振振有词的训斥着:“我谅你不敢作声,就你这样,连点屁事都做不好,计划计划写不好,业绩业绩上不来,考核考核达不了标,我家里养了只狗饿了还晓得到处找屎吃,不是我看轻你,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我屏住呼吸声,静静的听着,不自觉的紧握住了拳头,这时,王姐闻声也赶来了过来。一边笑嘻嘻的凑到了刘主管的身边,一边帮他捶着背,“莫气,莫气,消消气,得了,得了。”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些个狗一只比一只难带,都不省心。”刘主管气呼呼的嚷着。
  万生说的没错,这儿是由魔鬼主宰的空间,不过我倒觉得刘主管这只鬼还不是最可怕的,至少我一眼就能识别出来了。最可怕的那只鬼可能是王姐,她那脸上一脸邪魅的笑容,那无比势利的表情,如果我跟着他们,也许有一天就是这位同桌的下场了。
  无论感性思维还是理性思维,用过了头就成魔。纯感性思维过了,就会让世间动荡不安,一句话不对头群涌而起,如一群乌鸦般制造混乱与噪音。
  在这个理性的空间里,一切按业绩按标准说话,有业绩就是人,无业绩就成了狗。人活在自己制造的条条框框里,动弹不得。
  那位男士,我的同桌,却依然一言不发的,摸出了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他的烟刚点燃才吸了一口就被刘主管抢走了。
  “你抽,你抽烟,我就让你好好闻一下烟味。”说着,抢过他手中的香烟,往那中年男人的雪白的衬衣上烫去,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这样被他烫了好几个洞。
  我身体里面的气一下子从肚子处往上涌。转过身跑到资料室里,拿起来一瓶黑墨,往洗手间跑去。
  今儿个我要来为这个空间制造一点混乱了,也来整整你这头“猪”,反正我是赤手空拳,在这儿无名无位的,大不了被开除了,也没啥损失的,我就跟你拼一拼,不如把你的白衬衣当宣纸,来一幅水墨丹青。
  我把一大瓶黑墨水,全倒进了盆子里,加了一点水。以迅雷耳之速,捧着盆子,走进了休息室里,端着这一盆黑呼呼的墨水,一大半倒在了刘主管的白衬衣上,一小半倒在了王姐的衣服上。
  整人很好玩吗?很好笑吗?我就让你们笑个够,尝尝被人整的滋味吧。哦,我忘记了,他们根本就没把自己下属当成人来看。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只见他们手忙脚乱的往更衣室里跑去换衣服去了。
  我想刘主管的白衬衣也没办法洗白了,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我拿着空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吓跑了正在门边张望的两位女顾客。
  那位中年男人倒是很冷静的看着这一切。我不知道他是心如死灰了,还是看淡了生死了。
  我其实并不全是为他出气,我是在为自己出气。
  “这两个男人女人,真可恶,今天烫你的衣服,说不定哪天就烫我的衣服了,人家衣服不是钱买来的吗?好好的一件白衬衣,就被他烫了几个洞。”
  “没事,没事,妹子,我这事见多了,出来混,就是这样子,不是你整我,就是我整你,没完没了,你还年轻,血气方刚,不像我们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有些事忍忍就过了,还能怎么样?”
  “真可恶,哪天我也拿着烟把他衣服烫几个洞试试看。真是吃了饭没事干了,闲得慌,就以整人骂人为乐子。”
  那中年男人,可能是经历了太多的风霜,这样的事,在他眼中就是小事,可在我眼中就是大事了。他望着我,带着一副慈祥的笑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儿,我也没办法呆了,我不干了,辞职。”说着,拿起纸和笔,写了辞职书,交到了前台,溜之大吉了。
  如果我想把自己的一生当成一场观光,不强迫自己要到达什么位置,或者拥有什么东西,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然后怎么样,怎么样的?此岸即彼岸,这样我就不害怕摔倒,就少了很多恐惧。
  可是?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你不想活得太用力,太用心机,不想往上爬,人家就会把你当成狗,那如何是好?
  我的生命又多了一道难题,无解。我只是在睡梦中都提醒自己,如果被人家把当成了狗,我会咬回去的。此生我成不了佛,只想活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7_167926/7338166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