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含笑水含香_第五十八章 上林之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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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夏天,木兰园内似乎更安静了,连木兰树上的鸟儿也都不吱声了,可能是躲到树洞里乘凉去了。白日里,连地上的蚂蚁在也见不着一只了,唯有到傍晚时分,才些许热闹了一些。
  我很长时间没有跟随晨星去打渔了,一是怕太阳晒,二是怕暴风暴雨的随在他身边反而给他添麻烦。
  还有,我几乎每到夏天,不管上班还是下班,浑身都软绵绵的,浑浑欲睡的。只有到了傍晚时分,见着成群接队的蚂蚁出来觅食时,才精神了起来,也随着它们的步伐在园子里散散步,勉得晨星老说我像一只懒虫。
  “秋梦寒。”突然好像一个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抬起头一看,有点惊讶。
  “万生老师,你怎么又跑到我的木兰园里来了,是不是又想打我园里木兰树的主意了。”
  我面带笑容的望着站在木兰树下像是在研究木兰树的万生。
  “我们秋梦寒就是不一样,随意穿一套工服,都看起来这样有韵味。”
  他像是欣赏一个在刚学走路的孩子似的,把目光从木兰树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有嘛?因为我最喜欢穿工服了,穿的次数多了就自然变成了自己的韵味,这也被你发现了。”我说。
  “这话你讲对了。”
  “你等着,我去搬个凳子给你坐。”
  “有水喝吗,给我一杯水就好了。”他说。
  “谁家没有水啊,再清贫水还是有得喝的,等着,我去给你倒。”
  “就是贫嘴。”
  万生每次来这儿,就喜欢站在园子里,望望天空,望望木兰树,就是他常有的习惯。
  “你坐吧,喝水。”我把凳子放到他的身前。
  “你怎么不问我来这儿有什么事吗?”他说。
  “没事,就不能来这儿坐坐吗,还是嫌我这儿太贫。再说你是医生,我是病人,医生来探访病人是应该的。”
  “你真想拜我为师了?”他问。
  “嗯,是的。”
  “你真考虑好了?”
  “都考虑了快半年了。”我说。
  “那好吧,下个月,有一场香展活动,你开始到上林园打卡上班吧,怎么样?”
  “下个月什么时候?”我问。
  “到时通知你,那时正合你意,桔子已经黄了。”
  “桔子黄了?”
  “对,你上次不是说等桔子黄了,来我这儿工作吗?”
  “可是,香展活动,我去那儿干什么工作?”
  “你的事多着呢,不过你先得去熟悉一下环境啊,正好趁香展会,可以让你看的东西更多。”
  “可是我是外行,看不出什么门道啊?”
  “用心看,仔细看,到时你来了就自然会感受到很多东西的,先别想那么多。”
  “那工作地点在哪儿啊?”我说。
  “工作地点就是在那天我带你参观的一生之水香展馆。”他说。
  我努力的回忆着一生之水香展馆的环境,我记起来了,是那个红帘影动的玻璃空间。
  “想起来了吗?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说:“这是精油,是上次在这儿拾的木兰花提取的来的,就给你试用吧。还有,这个桃花枕,帮你做好了。”
  “可是,这个木兰花精油我不会使用呀,还是留给你们吧,我不要,我也不喜欢用精油。”
  “那好吧,桃花枕你拿着。”
  “谢谢,我给你工钱,是多少?”
  “怎么老是跟我提钱的事,你好像很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习惯得改。”
  “无功不受禄,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说。
  “这话也对,也不对,别人有多余的,正好也是你需要的,为什么不受,这样不很没人情味。”
  “是的,我越来越害怕受别人的东西了,包括自己爸爸妈妈的,因为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受别人管控的。我再也不想委曲自己去满足别人期望的人。”
  “就喜欢你这种直白的性格,在一起工作会很省心。”
  “不过,我觉得你也还是不错的,心里想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了,并且是我能满足的,所以也算是一拍即合了,我最怕的是,强制性塞给我一些东西,然后要求我满足我所不能给予的他的期望,这样反而伤害关系了。最好的关系是我愿意索取,你正好也愿意给予,不是吗?”
  “我其实也和你性格差不多。乐意时,是无需要回报的,不乐意时,是再多的东西也收买不到的。所以外界的评价是两极化,一极是老好人一个,一极是无情无义之辈。”
  他说话时语气显得十分平静,也算是心理话了。
  让我一点点打开了自己的防备之心与他站到一个阵地。
  “我本来不是这样子的,是后来改变的,因为外界的人际关系真让人累的,老是给我些不要的,然后向我索取他想要的,我都怕了。所以我每天都要提醒自己,尽量做到不向身边人要东西,自己要什么就用自己劳动去换取,这样可能会自由很多。不过还是有很多心里压力的,害怕自己颠倒了被人笑话。”
  “人与人之间所有单纯的关系都是值得珍惜的,包括老板与员工,同事与同事之间。”他说。
  “你讲的单纯是什么?我的理解的单纯是比如我与老板,上司之间,他提供我工作,给我发薪水,才让我不挨饿受冻,所以八小时之内我可以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但八小时之外,我是自由的。我特喜欢这种单纯的关系。”
  “是的,就是这意思,没有牵牵绊绊的。”
  “对的,我最讨厌牵牵绊绊的关系了,就好像七姑八婆似的,十八岁之前我属于很多人。真希望十八岁之后,我能属于自己,可以自由自在的去经历,去遇见,去探索生命的无限可能性,不要有太多人管我就好了?”
  “看来你们的家教很严?是吧?”
  “是的,可能是我不适合活在世俗的标准里吧,一到人群中我就听不到自己内心的声音,看不见自己的情绪了,很多时候我明明想哭的,想骂人的,可是我表现出来的却在笑,依然心平气和的。”
  我并不害怕把自己的内心世界,自己的愿望向万生坦白,因为我觉得只有打开自己的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这样他才知道怎么利用我,怎么保护我,怎么帮助我。我很清楚,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场赌博,赌输了自己受罪,赌赢了两大欢喜,不管怎样,我愿意去赌。
  “来我这儿工作,你应该不会后悔的,会是你正确的一个决定。”他说。
  “嗯,不过不要对我期望太高了,或许我什么都做不好,会让你失望的。”我说。
  “我知道,有我呢,有不懂的的地方,都可以问的。”
  “好,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对了,你平时用笔记本电脑吗?到时,你每天要帮我记录一下数据的,要不,明天你去我那儿提一台笔记本电脑,来熟悉一下操作流程。”
  “不用,不用的,我自己去买一台就好了,正好自己也要用。”
  “那也行,就这么说定了,到时通知你过来上班。另外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事了。”他说。
  “行,等你通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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