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恋恋不舍的踏出了“一生之水香访”,再次回头凝望着这个红帘影动的空间。 “感觉怎么样?这儿。”万生问。 “挺好的,怎么里面没有工作人员呢?”我问。 “这又不是门面,一年才搞一次两次香展会,不需要工作人员呀。”万生说。 “哦,那一般在一年哪个季节开香展会?这里面的香水,香木工艺是你们自己制作的吗?”我问。 “一般在秋天,天气不冷不热,秋高气爽的,桔子熟了的时候。香展会里的物件不全是我们自己制作的,一般是挑选人合作的。”他说。 “我知道了,是其它人创作出来的东西,放到你们这里开展,做宣传是吗?” “是这意思,除了刚刚你看到的兜纳香药是我们自己的,其它的都不是。不过来这儿参展,是要经过很严格的考核的。”他说。 “哦,那当然是,万一产品不合格了,你们就有责任。” “是这道理,我们现在去参观另一个空间。” “雾窗春晓翠如葱。” 我随着万生,穿越一条木质走廊,廊外依然是葱葱郁郁的桔树林,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味。 “到了,就这儿。” 我抬头一看,门前的匾额:桔宛香。 桔宛香,这真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合的牌名。 万生轻轻的推开木门,绿色森林系的格调,雪香浓,檀晕力,整个空间无比的宽敞明亮。 一踏入门口的那一刻,像是进入了一片密秘森林。整个空站飘逸着紫檀的香味,像是在寻找历史的脉络。 五颜六色的玻璃杯,玻璃罐,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人触碰过了。 “这儿工作人员,去哪儿了?”我问。 调香师工作的时间是自由调配的,他像是谱曲作画一样,需要到外界去寻找灵感的,所以不需要时时刻刻呆在工作室里。 “哦。” “工作时间是自由的?”我又问。 “是的,工作时间自由的,主要的是看你的工作效率,成果,不需要天天安排人员在这儿的。”他说。 “哦,原来是这样的。” “这个空间,你感觉怎么样?” “有一种想去探索的冲动,比较喜欢这种悠远的味道。” “嗯,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 “没关系,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才来找我,最好是能一直从事这一行了,才来找我要工作。” “好的。” 此刻站在他的身边,我感觉自己就在瞬间升高了一个层级,从一位普通的维修工人变成了被人赏识的鉴赏家般那种自豪感。 或许环境和人真的能影响一个人的心境的,在一个狭小而人多拥挤,嘈杂的空间里,我会心烦意乱。 而呆在父母的身边,那个堆了竹子与花圈的空间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很压抑。 反而不如自己那个小窝,虽不宽敞,但园内有木兰树,清晨能听到鸟语声,这让我的心变得格外清静。 在公司里,那个堆满了钢铁,充满着机器声的车间里,虽然很宽敞,我却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我每天从刚上班那一刻起就在等下班了,工作没有带给我一点点愉悦感和成就感。 若生活分成三部分,三分之一用来睡眠,三分之一用来工作,三分之一用在人情往来上,我现在突然觉得,工作这三分之一的部分决定了情感与睡眠的质量。是这样的吗?我叩问着自己的内心。 “好了,我们参观完了吗?”我问。 “嗯,完了,先去歇会儿。”他两手一摊说。 “咦,那儿有个亭子,我去那儿坐会儿,你去忙吧,我自便,你放心,我不会搞破坏的。” 他淡淡的笑了笑,一脸无奈的表情望着我。 我转身跑到了亭台边,亭子上也有牌名:桔宛逸水云。 坐在这儿,能望见对面的洞庭山,葱葱郁郁,湖水荡漾,小舟坐水眠空。 莫名的轻松感,仿佛找到了一点人生方向感。 “秋梦寒,来,吃一瓶桔子罐头,我一瓶,你一瓶,陪你一起吃。” “这是你们家自己酿的吗,用这园子里的桔子酿的,对吗?”我问。biqubao.com “你猜对了。” “这片桔园好大,到秋天了,满树都是桔子了。” “是的,它们可有用了,桔叶,桔皮,桔肉,样样都有用处的,大部分用来榨取精油,留下一点点做了这桔子罐头,不外卖的,自己吃的。”他说。 “特别好吃,比原味的桔子要好吃些呢。”我说。 “嗯,在这里好,有很多东西吃的。”他说。 “万生老师,以后如果我想学调香师,学制精油,会有人来教我吗?要多少钱学费?”我琢磨着问。 “会有导师教你的,前提是你要肯学习,并且热爱,天份,我相信你有,这点我不怀疑。” “真的吗,我真有这天份?” “有天份,还得热爱,持久才行滴。”他说。 “哦,那我还是要慎重考虑,可能会考虑很久的。” “没关系,考虑清楚了,再来,我们不需要三分钟热情,然后就不了了之的人。” “嗯。” 后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万物生香疗馆,是的,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去考虑,自己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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