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微微点头,冲婴宁道:“别让他们伤害这对母子,虽然他们只是游魂,还是可以杀伤人命的!” 说话间,萧北手握长剑,一马当先,冲向了那些游魂。 此时婴宁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受到鬼王的气息了。 是这个老太婆囚禁了太多的怨魂,而她自己却在修习一种邪法。 这个老太太跟婴宁截然不同,婴宁本就是蛇身,而后修学了道门玄术,才化成人形。 但这个老太太本是人身,却因为修习了邪法,变成了蛇身。 可以说这是一种本末倒置的邪法,让人失去人身之后,化为蛇形。 看似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甚至寿命也可以得到延长,但是,在老太太死后,将会无法进入鬼界。 因为她本是人身,死后该有人形,可因为这种邪法,她死后反而会变成蛇形。 枉死城里,不收这种畜类的灵魂,而专收畜类灵魂的百孤城,却会因为她有人类的烙印,禁止她入内。 也就是说,在三界之中,再无这个老太婆的容身之地了。 萧北手握长剑左突右杀,可是毕竟他现在太虚弱了,才与那些游魂缠斗了不到十分钟,便累得汗流夹背,呼呼直喘。 “主上,你来保护这对母女,我去会会他们!” 婴宁说着,凌空飞起,向着那些游魂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刻,婴宁周身的气息极强,一般的游魂根本进不了她的身,几个回合下来,就有无数游魂被打散。 可是这些被打散的游魂,却又化作了无尽的鬼气,一直萦绕在周围,不肯散去。 这说明他们还有怨气! 单是这股怨气,就会令这附近方圆百里,成为百死之地。 所谓百死之地,就是除去植物之外,所有会呼息的生灵,都会被这股怨气所伤,直到陆地上的生灵得怪病全部死绝。 萧北也注意到了这些久久不散的怨气,冲龙一道:“别把那个老太婆打死了,要留活口!” 解铃还需系铃人,天地锁魂阵有八十一种摆法,又有一百零八种变化,可以说,除非布阵之人,其他人根本无法破解。 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怪异的公路,怪异的林间小路。 只要有人经过那里,就会遇到鬼打墙,其实并非真的是鬼魂所为,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一直被困在那里,根本无法离开。 因此,天地锁魂阵,也叫十绝阵,绝大多数的道门修士都不耻于用这种玄术。 “昂!” 龙一突然昂起头来,冲着天空发出一声咆哮。 这声音,像极了龙吟,但与真正的龙吟,还是有些差别的。 与此同时,龙一现出了自己的真身,吞山虽然也是莽形,头上却有一双龙角,周身漆黑如墨,脖颈之上,长着一颗龙头,双目如血,异常的可怕。 老太婆所化的蛇影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瞬间就萎靡了下去。 龙一巨大的身躯猛的撞向老太婆所化的蛇影,伴随着一声惨叫,老太婆大口喷血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噗通! 老太婆在落地的同时,把布满了碎石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噗!” 就在落地的同时,老太婆喷出一口墨绿色的血来,万分惊恐的抬起头来,盯着龙首蛇身的吞山,浑身粟抖不止。 “罪魁已经拿下,请主人发落!” 龙一又变回了人身,恭敬的冲萧北说道。 看着身受重伤的老太婆。 萧北不禁长叹一声道:“你可知道,人身何其难得?连吞山这种神兽,最终的目的,都是要化成人身,而你倒好,放弃了人身不说,还修成了畜生之身!” 老太婆两眼绝望的盯着萧北,按她的想法,今天她已经必死无疑了。 无论萧北还是婴宁,都不会给她留活路。 “杀了我吧!来世,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老太婆虽知必死,但心中却有一万个不服气。 她败在了萧北的灵仆手里,并非被萧北打败。 而她之所以如此不堪一击,是因为龙天生就克制着蛇,无论她的实力再强,也无法伤到龙一,可龙一只是随手一击,对她来说,就是致命的。 “来世?你还有来世吗?” 婴宁冷笑着问道。 老太婆不禁扭头看着婴宁道:“哼!少在这吓唬老身,就算你们打得我神魂俱灭,我也可以回到枉死城,历尽劫数,重获新生!” “历劫?” 婴宁不禁仰面笑道:“你已经修成了蛇身,即便你死后,灵魂也是蛇形,而不是人形,枉死城和百死城都不会收你,鬼界无人容身之所,何谈历劫呢?” 婴宁的一番话,好似一颗炸雷一样,在老太婆的脑海里炸响。 惊得老太婆半晌不语。 当初将她带上这条道的,可是她的祖母啊! “不!不可能!我们白家的人,不会害我!” 老太婆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你是白家的人?” 萧北不禁一皱眉。 老太婆根本不理萧北,反而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抓着婴宁的衣服道:“你骗我的!你是骗我的!” 她已经快死了,如果没有新死的怨魂,她的寿命不会超过五年。 可是附近的矿山却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地,连村里人轻易都不会到这来。 若非那个小女孩年纪太小不懂事,绝不可能落入天地锁魂阵里。 而甜甜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剧组对这座矿山不了解,根本不会把拍摄地点选在这里。 连活人都难得一见,上哪去找怨死的人? “是不是骗你,你死过一次就知道了!” 婴宁一把推开老太婆。 老太婆从婴宁的目光中,看出婴宁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老太婆惊恐的连连后退。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将游荡在三界之中,永远没有超生之日,直到她被天地的浩然之气彻底泯灭! 虽然这个过程需要很久很久,但时间对她来说,却会成为一种折磨! “不想死,就告诉我怎么破解天地锁魂阵!” 萧北冷声质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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