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也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杀伤面太广,不只周成海被他骂了,连曾万山也被他骂了。 “老曾,你别误会,我说的是让林老喝酒的人。” 陈老说着,瞪了萧北一眼。 明显他这是话有所指,只针对萧北一个人的。 因为自打前一天晚上,来到苏杭疗养院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当着姜老的面夸萧北医术精湛,可把陈老气的不行。 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啊。 就算林老是被他治好的,最多就是误打误撞。 尤其是他看了萧北给林老配的药酒之后,更是嗤之以鼻。 哪有鼓励重病号喝酒的啊? 所以自打见着萧北那一刻起,陈老就看他不顺眼。 “陈老,话也不能这么说,药酒既是酒,也是药。” 萧北淡然的说道。 “哼!别以为就你是中医!” 陈老背着双手,憋了一肚子火,总算找着发泄口了。 “陈老既然是中医,就该知道,仲景以酒调百病的事啊。” 萧北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跟人家医圣能比?好大的口气!” 陈老白了萧北一眼。 “来来来,喝酒,喝酒。” 林老压根没理陈老,跟曾万山俩人有说有笑,喝着小酒,可把姜老气得脸都青了。 “陈老,难道你不知道,中药以酒煎,药力更猛,药效更专吗?” 萧北微笑着说道。 “没错,但药酒终究是酒,而不是药。” 陈老义正词严的说道。 “那陈老可知,为何中药必须要用水煎,才能发挥药力吗?” 萧北一语说中了要害,因为现在许多中药,都以西医的方法提纯,以为可以提高药效,却反而使中药越来越没效果了。 而水煎水煮,才是中药能发挥效果的关键所在。 陈老虽说从医四十多年,而且医术也算过得去,可当萧北问到这么专业的问题时,也有些发懵。 从小跟师父学医的时候,师父也没专门给他讲过,从医之后,就更不会去研究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了。 而且大家一提到中药,首先就会想到汤药,也不会有人去问个为什么。 “这……” 陈老红着老脸,拧眉苦思,又不敢胡乱做答。 可连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他这张老脸还往哪放? “老陈啊,你究竟懂不懂啊?别让我老头子白戒了半年酒啊。” 姜老见陈老被萧北问住,一下子就急了。 这半年,可把姜老馋的快疯了,现在更是闻着酒味,都能回味老半天。 这么对待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真的好吗? “哼!” 陈老怒哼了一声道:“除了不学无术之人,谁会成天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 陈老干脆选择不答,像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他还真没细心研究过。 在这方面,自知比不过萧北,索性就往不学无术上面推。 “陈老,医者主人命运啊,连这些最起码的常识都不知道,如何能为人医病呢?” 萧北皱了下眉头。 一开始,萧北并不想为难陈老,只是想让他改变一下观念。 可听到陈老对中医的一些基本常识都不屑一顾的时候,萧北也有些生气了。 像陈老这种,已经一大把年纪,从医几十年却连最基本的医理药理都不懂的大有人在。 中医的名声,也正是被这群人败坏的。 “老夫的确不知为何中药必须用水煎,难道你就知道吗?再说,知道这些又有何用?能为病人解除痛苦吗?” 陈老脸色煞白的辩解道。 “之所以用水煎药,因为水能藏气,就像人参,遇到心脉衰竭的病人,一味人参汤即可救命,但用人参皂苷却会丧命,知道为什么吗?” 萧北严肃的说道。 “这……” 陈老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水可纳人生之气,天禀五行,人禀五常,万物始化,皆以阴阳二气。” “因为汤药里,有药的气。” “而酒能温经通络,活血,助气运行百脉,所以,古圣先贤,以酒煎药,以治重症,因酒不仅可以藏气,更能助气通行百脉。” 萧北字字掷地有声,神情异常严肃。 “萧老弟说的好啊。” 曾万山放下酒杯,连对萧北的称呼都改成了老弟,而不叫小萧了。 “中医现在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啊,不仅医术精湛,医理也讲的透彻,说的明白。”曾万山现在对萧北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甚至觉得,像萧北这样的人,不开家中医堂简直太可惜了。 或者让萧北到医科大学去教书,那也能人尽其才啊。 姜老的脸色连着变了好几变,真是老脸变了十八变,越变越难看。 就算他没学过医,不懂医理,也听出来自己这半年多的酒白戒了。 姜海赶紧从屋里搬出来把椅子,笑呵呵的道:“萧大哥,您请坐。” “陈老,其实输给我萧大哥,一点都不丢人,曾老可是深有体会的。” 林浩笑眯眯的看了曾万山一眼。 当初他和陈老一样,跟萧北吹胡子瞪眼的,最后还不是乖得像小绵羊似的。 这也是林浩最佩服萧北的地方,医术精湛,武艺更精湛,简直就是双料的绝世高手。 “老朽多谢赐教了。” 陈老红着一张老脸冲萧北一抱拳,现在要是在他面前有个地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陈老,方才我说话有点冲,您别往心里去,但是我们都是医者,不能不通医理药理,否则,只会让西医笑话我们无能。” 萧北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 陈老颇感惭愧的抬头看着萧北,半晌之后,才重重的点头。 “那我是不是也能喝药酒啦?” 这才是姜老最关心的问题。 至于什么医理药理,他才没兴趣呢,只要让喝酒,那就是真理。 “可以,但您老肝肾皆亏,恐怕方子不太好配啊。” 陈老有些为难的说道。 人体之中,肝为气机之始,肾为先天之本,这两个脏腑如果同时亏虚,那对任何病人来说,都是灾难性的。 “唉,做人,得不耻下问。”biqubao.com 姜老越看越急,老陈是样样都好,就是倔脾气让人烦。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向萧北求教又没人笑话他,难道让他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去求人家吗? “姜老,您请坐,我帮您把把脉。” 萧北给姜老把脉也是为了给陈老留些颜面,如果自己在不把脉的情况下,就把配方拿出来,以后陈老还怎么做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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