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的疼痛从林澈身体各处传来,分明林澈只要微微释放剑意便可让这些畜生灰飞烟灭,可他此时却只能死死忍住痛苦,一丝不苟地念诵着佛经。 看着无比狼狈的林澈,老者在一旁收起笑意,而是一脸的凝重。 这一关无关修为,无关任何战斗技巧,只能靠心中的意志死命支撑。 而且实力越强之辈,就越无法忍受这些蝼蚁杂碎的撕咬,毕竟他至少稍微动点脾气,这些寻常的野兽便会被灵压震死。 林澈望着那满墙的佛经,强忍着想要弄死这些野兽的冲动,任这痛苦一点点蔓延,甚至他的神经都因忍受太长时间的痛苦而变得麻木而恍惚。 眼看着林澈的肩膀都被野兽啃食了大块,林澈甚至连双手合十都极为艰难。 如果在现实之中,他即便不动用任何灵力,寻常的野兽也根本不可能咬得动他这副钢筋铁骨的身躯。 他看着自己被啃掉的血肉心中恍然,这一切果然都是假的,只要忍过这痛苦便可! 可即便心里知道,当林澈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块块啃食时,那种痛苦与绝望还是如此的真实。 林澈口中诵念着佛经,并未因那痛苦而中断,也没有发出一丝痛呼。 即便痛苦已经充斥了他的全部意识,终究无法遮盖他脑海中那位人间绝色。 羽师倩是为了保全自己才答应的幻千泷,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闯过这成佛塔! 林澈念诵佛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紧促之间还带着颤抖,可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半句。 半炷香之后,林澈用着有气无声的嗓音念完了最后一句佛经。 一旁闭目已久的老和尚忽然睁开双眼,顷刻间一切野兽全然不见,满地的血腥亦荡然无存。 “阿弥陀佛,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老和尚默念道。 林澈心中恍然一动,自己的身体居然完毫无损,一身衣裳早已被汗水所浸透,唯一的血迹来自于他咬破的嘴唇,与嵌入肉掌中的指甲。 “这一关,在下算是过了?”林澈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 “施主乃是绝世毅力之人,无论施主有何罪孽,或是你心爱之人有何罪孽,都留在了这一层的苦痛之中,是为无垢无净。” “多谢大师。”林澈双手合十微微施礼。 他再次看了一眼满墙的经文,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在如此痛苦之下念完了满墙的佛经! 林澈登上第八层佛塔,也是距离羽师倩所在的最后一层。 寂静的佛塔内悄然寂静,只有林澈的脚步声稀微可闻。 作为这成佛塔的最后一关,林澈不知道这一层到底有多难,反正上一层他可是差点就挺不住了。 空旷的佛塔内烟雾缭绕,隐约之中似乎站着一个少年。 林澈快步向前,那少年的背影也愈加清晰。 他身姿的轮廓竟然和自己相似,连站立的姿态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这时,那少年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和林澈一模一样的脸!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林澈心中腹诽道。 这一关的对手,是自己? 除了他眼睛的血色光华,对面的少年和自己完全一样。 太极天逆剑跃然于手上,阴阳剑势轰然爆发而出,就算是自己,林澈也必然斩于剑下! 对面的红眼林澈同样亮出了一把太极天逆剑,其剑势分毫不弱于林澈本尊! “小小冒牌货也想阻拦我?”林澈望着红眼林澈双眼微眯道。 “我是你的心魔。”红眼林澈同样微眯起双眼,二人认真的神色都分毫不差。 林澈微微挑眉,二人居然连音色都一模一样,这成佛塔究竟在搞什么鬼。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后两道剑芒在半空中交汇,一白一红两道剑气狠狠斩在了一起! 一声巨响惊起风声低吼,宛若两条蛟龙翻江倒海! 二人剑势不减,一招接着一招剑若惊寒,红眼林澈以凶狠的剑势连绵不绝攻来,林澈本尊连连封挡,以太极之势化力反攻,招招如同轻烟流水浩渺当空。 二人所使剑法繁杂纷富,天剑五诀包罗万象,逆龙七杀霸道如斯,剑魔九式杀意惊天! 红眼林澈真不愧是林澈的心魔,林澈所会的剑法他丝毫不落,甚至论起凶猛凌厉更胜一筹。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经过了二十招,林澈身上中了三处剑痕,所幸都不致命。 不过他也在心中暗惊,没想到自己的攻势竟然如此可怕,即便他如此熟悉这些招式,却依旧难以完全抵挡。 而对面的红眼林澈则中了两剑,可看起来却跟没事人一样。 这样的对手,怎么打? “你怕了?”红眼林澈望着林澈本尊淡漠道。 “我会怕我自己?”林澈不屑道,八荒擒龙诀一出,真龙之力纵横绝荡,配合着混沌妖经的力量,林澈一拳便可开山断海! 红眼林澈使出相同的功法,一拳轰在林澈本尊的拳头上,顿时间整座成佛塔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林澈,你就是这样,一腔热血便觉着自己无所畏惧,可你的运气又能支撑你到什么时候呢?”红眼林澈质问道。 “真正的你胆小而懦弱,优柔而寡断!”红眼林澈毫不客气道。 “呵呵,打不过我开始心里攻势了?作为我的心魔,你可真丢脸。”林澈不屑道。 “哦?你觉得这是心理攻势?我是你的心魔,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全部的想法,包括你的弱点,你放不下的伤痕,我都了如指掌。” 红眼林澈手中红光再次斩过,林澈本尊同样不甘示弱,以一招苍龙逐日硬撼其剑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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