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男人烧了会儿纸,顾青橙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害怕不?”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仿佛能被风传得很远。 江逸辰没有立刻回答,他默默地将手中最后一张纸钱投入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我自己爷爷,有什么害怕的。 我只是心疼,不舍得,我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总觉得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他就走了。” 顾青橙轻轻叹了口气,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氛围。她想了想,决定给江逸辰讲一个鬼故事,让他提提神。于是,她开始讲述那个关于荒村古宅的恐怖传说。 故事刚讲到一半,突然,棺材旁原本守着蹭听的江大堂哥和大哥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从灵棚里走了出来。 他们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跑进屋里,紧紧关上了房门。 江逸辰见状,不禁皱起眉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顾青橙,示意她停下。 显然,她的鬼故事把那两个人吓得不轻,连守灵都顾不上了。 此时,灵棚外的白幡在风中肆意飞舞,发出哗哗的声响。 供案上的白蜡烛也随着微风闪烁不定,忽明忽暗,使得整个气氛越发诡异起来。 顾青橙尬住:“那个,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胆小。 我只是怕你太悲伤,陷进去,想让你提提神。 那什么,你要害怕,就进屋去,我来守着。” 江逸辰…… 他们是胆小吗?是你讲故事的时机不对好吗?有在灵堂里讲鬼故事的吗? 顾青橙说着,她又拿起一沓纸钱,一张一张的烧着。 媳妇儿在这儿,江逸辰怎么能说害怕。 “不用,咱俩一起守。” 两人给老爷子守灵,一直到天亮。 在家停尸三天,该来祭拜的都来了,没赶上的也不要紧,国家还会给举办一场追悼会。 江奶奶年纪大了,老伴去世,她就卧床不起了。 顾青橙被安排在家里照顾,不用出席江老爷子的追悼会。 此刻的江逸辰看着,父母,大伯,堂哥,皆是军装在身,大哥也是警服,而自己,停职了,还有没有资格穿都是未知数。 他心里也是有失落的,想想自己的五个可爱的孩子,又觉得没什么,不穿也行。 穿上媳妇儿给准备的黑色中山装,站在大哥下首,给每一个来祭拜的回礼。 最后一天,天上下起濛濛细雨,江老爷子的遗体被送去火化,最后由军车开道,送去烈士公墓。 接下来,江家大伯召开了家庭会议。 “我今年也八十岁了,你们大嫂七十九,说实话,没有能力照顾老太太了,所以,咱们商量一下养老问题。” 顾青橙坐在一旁,看着家里忙着收拾家务的两个保姆。 呵呵,做饭洗衣有保姆,两位老人都能动,不过她不明白大伯他们怎么照顾老人了。 她是小辈,不能提出质疑,只有听话的份。 江大伯话落,大姑小姑也都说是奔八十的人了,没能力照顾。 大家把目光放到今年七十二岁的江父身上。 “让妈跟我走吧。” 听江父表态,大家都松口气。 “也好,侄媳妇儿医术高明,咱妈跟着你们最合适,还能多活几年。” 江大伯的话,得到江大姑和江小姑的赞成。 然后,江逸辰兄弟俩一起去了奶奶的房里。 江逸辰凑近江奶奶的耳边:“奶,跟我们回家住好不好?” 听孙子这么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大儿子嫌她老不死了,占地方。 躺在床上的江奶奶眼角淌下了泪水,她慢慢坐起身。 拉住三孙子的手“小辰子。我哪儿都不去,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吃饭洗澡有保姆。用的着他什么了? 嫌我碍事?那他搬走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家,这是国家分配给你爷爷的,就是我的。谁都不能让我走呢。” 江父也到床前劝“妈,跟我们走吧,在一起住热闹,就不用想你了跑大半个城来看你了。” 江父什么都没说,只说舍不得离开老妈,最后,江奶奶同意跟他们走。 顾青橙无所谓,她前世生活在古代,最注重孝道,家里有老人去世。三年守孝,不婚,不荤。 她热情的上前搀着老人往外走,江大伯叫住。 “我话还没说完呢,老爷子留下来的财产也要分一下的。” 江父“有多少?” “五万吧。” 江大伯给了一个大概数字。 江父摇头“我就不参与分了,我有退休金,养的起咱妈,我跟着我家老二住,一分钱不用花,我用不到这钱。” 其实老人没这么多退休金,这里面有江逸辰哥俩平时给的钱,老人用不到,都攒了下来。 江奶奶停住,对后面的三孙子说“我衣柜里有个首饰盒给我拿过来,那是我的,我要带走。 今天在这儿,我就当大家面,送给老二家新添的五胞胎。” “妈,您的东西您做主。” 顾青橙她们没多待。就带着老人直接回去了。 江奶奶被安排在顾青橙那五进的宅子里,和江父他们一起住。 安排好江奶奶,顾青橙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江逸辰走进屋,看到媳妇儿的样子好奇的问“发什么呆呢?” “你说,咱们老了,如果活的太久,是不是也会遭孩子们的嫌弃?” 江逸辰拉把椅子挨她坐下“我看你是想多了,将来咱们的儿孙,一定会盼着咱们长命百岁的。 他们都是知道感恩的孩子,放心吧,咱老了差不了。” 顾青橙一拍桌子“为了能有个美好的晚年生活,我决定,建一座养老院。 就跟干休所一样,配备医生那种。 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哎,可惜我老家离这里太远。” 说急的来快的,顾青橙一刻也不想等了,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太好了,直接给她的总经理赵建军打去电话,让他先选有山有水的地方。 顾青橙兴冲冲的去书房,要写详细计划,被江逸辰拦住。 “这事不急,这几天因为爷爷葬礼的事,你肯定忙坏了,先休息一下,歇够了再干也不迟。 毕竟咱们离老还早着呢,还正年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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