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橙快速回到她的卧铺车厢,先扒拉出大麻袋,看绑口,应该没人动过。 保险起见,还是打开口看了一下,看见熟悉的东西,才放心的扎紧口放回去。 她第一次独自坐火车倒车,说起来还有点儿小兴奋,如果此次出行顺利,是不是她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了? 想想还挺有成就感的。 火车到达京市火车站,这里是这趟车的终点站,所以不太着急下车,下车的人太多,顾青橙等人流不太多后,扛着大麻袋下了车。 下车后,目光搜寻购票处,感觉衣角被人拉住了。 随后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姐姐?你也在这儿下车,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吧?” 顾青橙回头看了一眼,是那范病老人的孙子,回道:“不用了,我还要转车,快跟你爷爷回去吧。” 顾青橙说着话,对上老人的目光,老人干咳两声,吸引顾青橙的注意。 “丫头,你去哪儿?送你一程,还有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在车上都没来得及感谢你,……” 顾青橙忙摆手“停!停!老爷子什么也别说了,我出手救你,纯属是因为敬佩你上过战场杀过鬼子,还有就是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送我就不必了,我只想独立完成这次行程。” 顾青橙说完,挥挥手就挤进了人群中。 徒留爷孙俩在原地还保留着尔康手的姿势。 有事找车站工作人员。这是临上车前家里人再三的叮嘱。 顾青橙一路打听站内工作人员来到售票处,跟着人群排队。 拿出自己的介绍信,说是顾浩轩让她过来的,表明想买到西市的卧铺票。 售票员看了一眼介绍信,再对照桌子上压着的人名信息。 售票员脸扯出一抹笑“小妹妹,我们乘警队长昨天就嘱托我们了,你要的卧铺票,明天下午一点发车。 你今晚跟我凑合一宿吧,一会儿下班,我带你去吃饭。” “这样也太麻烦了,我去招待所住一宿就好。” “那可不行,队长可是说了,务必照顾好你,流窜过一拨拍花子的,队长儿子就丢了,他才没能亲自显待你的。” 顾青橙…… 大哥的战友可真是好人啊,自己儿子都出事了,还不忘托人照顾她。 顾青橙也不是那不懂事的,别人的好意她不能不领。 她真的被安排的很好,售票员下班,就领着顾青橙去食堂吃饭,路上,顾青橙知道了售票员小姐姐的名字——王春香。 顾青橙很想请售票员出去吃一顿好的,好说歹说,就是不们出去。 顾青橙才知道,这批拍花子不只偷孩子,还抓了几个大姑娘,连小媳妇儿都没放过。 顾青橙听后气愤的双拳紧握。 “太嚣张了,太嚣张了,抓住他们,就该千刀万剐。” “谁说不是呢。” 晚上,王春香把自己的床铺让给顾青橙,她到值夜班的同事上铺睡。 顾青橙……就很无语,反正要求人,她直接去别人床睡不就好了,这样换来换去反而多一道工序。 宿舍里还有两个人,四人躺床上,她们谈论的还是丟人的事。 顾青橙只是个安静的听客,拍花子,在哪个时代都是让人痛恨的存在。 顾青橙躺着,心里盘算,自己晚去两天,嫂子家人应该没事吧? 对,大嫂子的妈吃吃苦,说不定有好处呢,挫挫她那该死的优越感,省的她老是高人一等的姿态得罪人。 王春想上早班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乱跑,下午一点的车。 顾青橙乖乖巧巧的点头,王春香这才安心的去上班。 顾青橙见人都出去了,下夜班的还没回来,留了一张纸条在床铺上,带好钱票出了门。 挤出人潮涌动的火车站,向路上的大妈打听卖衣服的地儿。 没错,她想换一件漂亮的衣服来钓拍花子。 车站不太远的地方有个百货商场,顾青橙别的不说,钱和票她可有的是。 自己卖猪卖羊,就好几百了,出门前,江逸辰又给她塞了很多票,就怕她出门在外吃不好喝不好。 买衣服的过程遭了几个白眼,她都瞪回去了。 找间公共厕所换衣服,头发也重新梳了梳。 顾青橙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绝对有资格引起拍花子的注意。 专往人少偏僻的地方走,就等鱼儿上钩。 顾青橙的行为,引起多方注意,不光是人贩子看见她了,公安同志也注意到了。 顾青橙可不认识这些人,她只知道,有好几个人偷偷跟踪她。 迷药,是人贩子惯用的技俩,面对顾青橙这么个大人,他们准备到没人的地方,直接动手,省去言语上的诱骗。 早有准备的顾青橙努力压制住想出手的动作,顺随人贩子的预想,倒了下去,被他们架起,往窝点走去。 远处的便衣公安眼前一亮,跟上。 眼瞅着前面的人进了一个农家小院。 门打开,架着她的人使劲儿往里一推,就关上了门。 顾青橙往前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环顾四周的情况。 娘耶,她看到了什么? 黑漆漆的全是人,再仔细辨认,大人全是女性,小孩全是男娃。 顾青橙…… 什么鬼? 在她看别人时,屋里的人也在看她。 顾青橙想找个角落坐下,发现角落里全站满了人。 她只好在外围找个空地坐下,此刻,也适应了屋里的黑暗。 屋里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都呆愣愣的。 顾青橙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她这次来的目地,不光是解救这些人,主要是想把人贩子都抓住。 等啊等,等到中午了,肚子呼噜噜直叫,也没等到送饭的过来。 她问一旁的小男孩儿。 “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小男孩看了她几眼,然后摇摇头“不吃饭,我来俩天了,只给吃一顿晚饭。” 顾青橙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看你们都挺老实的,不哭也不闹,在院子里站着,都不知道屋里有这么多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进来后,人们都没哭,我也就没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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