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橙家有余粮是心不慌,别人就没这个幸运了。 顾青橙她们回到家,顾母不放心的到厨房去看家里备下的粮食。 顾青橙拿出奶糖和侄子分食,她俩可不知道她们的五斤糖被人惦记上了。 “没人了吧?” “报告营长,只要能吭声的,都救出来了。” 顾浩轩抹把汗,找到江逸辰挨着他坐在地上。 俩人皆从彼此眼中看出疲惫,此刻,累,渴,饿。 突然,顾浩轩耳朵一动。 “前面出什么事了?” 江逸辰向前望了望“不清楚,好像是有人晕倒了。” 话落,俩人相互望一眼,同时起身。 刚到人群边上,就听里面的人说“没事,大家都散散,这是低血糖导致,也就是说吃饭不及时才晕过去的,要是有块糖就好了。” 军医的话,大家都沉默了,饿,谁都没吃饭呢,一天一夜没吃饭还费力气,别说有人晕倒了,他们也快了。 糖?顾浩轩看了看手下的兵,还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啊。 他正想去哪里找糖时,村长又找了过来。m.biqubao.com “首长,你看,虽说咱们暂时安全了,可是这环境你也看了,大人可以忍忍,孩子和老人是真不行,首长给想想办法吧!” 顾浩轩环顾四周,都是水,深处有好几米,浅处也得没过膝盖。 “大爷,这哪儿哪儿都是水,事情恐怕难办啊。” 村长从小在这一片长大的,活了五十来年,最远到过县城,对这片土地是最为熟悉,他们脚下这块落脚点儿就是村长给找的。 “首长,那不是还有你们营区的家属院吗?营地不敢想,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把孩子们送家属院应该没问题吧?” “这……?” 顾浩轩一时间也犯难,他只是个营长,这么大的事,他不敢私自做主,毕竟家属院的人应该不欢迎吧? “可以,没问题,这事我来协调。” 顾浩轩看向身旁的江逸辰,同样的营长,他怎么敢一锤定音。 江逸辰拍拍顾浩轩的肩膀“放心吧,我能搞定,不会有事的,大不了回家。 抗战时期,老乡能收留咱们队伍的孩子,现在,咱们也能帮他们渡过难关。” 江逸辰突然间流露出的气质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那应该是从小环境熏陶下的结果。 他突然释然了,回拍江逸辰的肩膀“好兄弟,有事一起担,你叫我一声哥,这事不能让你一人往前冲,军民一家亲吗,特殊时期,特别对待。” 村长闻言,回去集合要转移的人员,此刻,一旁的战士又有人晕倒了。 顾浩轩拉住军医“你确定吃糖管用?” “那是当然,只是咱们手里没那东西,眼下只能早开饭。”军医肯定的回答。 顾浩轩摸摸空空的胃,谁不想开饭,连累带饿,他也难受。 “那好,我能弄来四斤奶糖,一会儿交给你。” “真的?这不年不节的,怎么买了这么多糖。”军医看向顾浩轩的眼都是亮的。 “咳,那什么,那是我妹买的,不是前俩天后勤那给了五斤糖票吗,她全买了,那什么,如果有糖票,记得留给我,不然,我这边答应的快,还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呢。” “好的好的,我有一斤糖票,回去就拿给你。” 江逸辰不看顾浩轩的的眼神“别看我,我手里的糖票点心票罐头票可全给你了,我现在一张都没有。” 村长是个讲究的,给老人和孩子带了口粮。 一扇扇门板被当做小船,载着老人和孩子去往家属院。 顾浩轩和江逸辰一起跟着去的,因为接下来他们还要动员家属院的军嫂收留这些孩子老人。 家属院的军嫂孩子们都聚到了一起,看着好不容易从外边来人了,还是想留下来的。 顿是面面相觑,都是再困几天家里要断粮的主,谁也不想收留。 村长人老成精,立刻说明,人是带着口粮来的,不为别的,就为能有个干燥的地方睡觉。 “对,嫂子们,老乡们家里收拾好就会来接人,灾难面前,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每家领三个回家,顾青橙抱着侄子看热闹。 见自家大哥俩着一个老太太和俩个七八岁的孩子走过来。 “小橙,这三人这几天就在咱家了,你帮忙照看一二。” 顾青橙往家领人,见顾浩轩也跟在后面,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年轻人主动打招呼“小橙妹子,还记得我不?你们过来是我开车接的。” “啊!有点不敢认,和那天差太多。”顾青橙礼貌笑笑。 回到家,顾浩轩知道家里有粮,让母亲下碗面给他俩。 顾母去厨房下面,顾浩轩叫住顾青橙。 “小橙,你的糖呢?先拿来给哥用用,战士们抢险救灾,有的因为吃饭不急时,有低血糖晕倒了,吃糖能缓解,事后哥双倍还你。” 想要她的糖,顾青橙第一反应是不给,但是听说是为了战士,可是她本身就在军营待十年,最敬佩的就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无论在哪个时代,她都是这样想的。 “好,我给你拿去。” 顾浩轩…… 他都准备好词再劝说妹妹几句了,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顾青橙不但把糖拿出来了,连带那些桃酥也拿了出来。 “哥,都拿去,只要能帮到那些战士,我可以少吃一点儿。” 顾母是端着盆子出来的,一下煮了二斤挂面,一大陶瓷盆。 就是领回来暂住的三村民都分到一碗,他们接过面,感激的眼泪哗哗流。 他们都是水近屋子才舍的那个家被战士转移的,也是从下雨没吃上饭的。 此刻屋里只剩几人吃面条的吸溜声,面条还没等凉晾就进了肚子。 顾浩轩看着顾青橙不自在的搓搓手“妹呀,要不,我把肉也带走?” 顾青橙…… “好吧,谁让我是军属呢,灾难面前,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同舟共济,能供献一点绵薄之力,我荣幸之至。” 顾浩轩拿麻袋去装房梁上的肉,江逸辰对顾青道“妹子大义,事后我给你弄糖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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