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抬起头,“第一个人,姜志阳!” “姜海潮认罪服法,虽然罪有应得。” “但如果让姜志阳知道,是你白成虎把这份证据公开,把他儿子推上了死路。” “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不会,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你!” “这些年你在天州做了那么多坏事,姜志阳肯定有你的把柄!” “想除掉你,对姜志阳来说不算难事!” “反正儿子已经死了,他无所顾忌!” 白成虎短暂停顿,“继续!” 张婷继续道:“第二个人,李东!” “现如今你被天州警方通缉,是因为李东的缘故。” “李东把你在天州的所作所为,全都掀了出来!” “姜家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借着这事往你身上泼脏水而已!” “就算没有姜家泼出来的脏水,你就是好人了吗?” “现如今你是天州黑恶势力的典型,只要李东还穿着这身警服,就必然会把你绳之以法!” “跟姜家之间,你或许还有机会谈判。” “但是李东,他绝对不会谈判,更不会向一名犯罪分子妥协!” “通缉令你或许躲得掉,但你躲不掉李东,他也必然会把你捉拿归案,绳之以法!” 白成虎沉默片刻,“张警官有心了,难为你设身处地的替我着想。” “如今看来,我只能按照你安排的这条路来走了?” 张婷脸色转冷,“我还有一个条件!” “原本我是想着,这份证据交给李东,借李东的手,把姜海潮绳之以法!” “可如果这份证据一旦曝光,姜家就会知道我是始作俑者。” “现如今,既然你虎哥愿意出面,那就简单了。” 白成虎听懂了,“你想让我弄死姜海潮?” 张婷脸上杀机骇然,“虎哥,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再也不想看见姜海潮而已!” “至于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不着!” 白成虎疑惑,“你就不担心?” “姜家送我出城之后,万一我放了姜海潮呢?” “毕竟我已经逃出生天,弄死姜海潮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得罪姜志阳!” “放他离开,他好我好大家好。” “而且有这个把柄在手里,我还可以当做筹码,让姜海潮给我一大笔钱!” 张婷点头,“你说的没错,的确信不过你。” “所以,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足够你出城,但不够你离开天州的地界。” “如果我听不到姜海潮的死训,我就会把一切公开,把这份证据交给李东。” “姜海潮难逃法网,你什么也得不到,而且你行踪暴露,等待你的必然是天罗地网!” “既然我张婷人不人鬼不鬼,那我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你,我,姜海潮,姜志阳,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白成虎沉默片刻,“张小姐,果然好心机。” 张婷自嘲一笑,“没办法,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 “想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体体面面的活下去,就得比别人付出更多!” 白成虎站起身,把手枪收在腰后,“放心好了,我白成虎虽然是人渣败类,但还是跟姜海潮有区别的。” “我这个人,言出必行!” “而且不光你跟姜海潮之间有恩怨,我跟他之间也有一笔账要算!” “我替姜家鞍前马后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是坏事做尽,但我做的这些事,也都是受人指使。” “如今遇见了麻烦,姜家不想着保我,居然还想拿我来擦屁股?” “害得我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我可不会便宜了他!” “只要我出了天州地界,就帮你除掉姜海潮!” “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走不掉,也会拉上姜海潮一起陪葬!” “到时候,张小姐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姜家儿媳妇,绝对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你的地位!” 张婷站起身,交出了婚房的地址和密码,然后来到门外听了听动静,“我爸妈都睡了,你可以走了。” 离开前,白成虎嘲讽道:“姜海潮这个蠢货,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张小姐的心机和手段,如果全身心的站在姜家这边,姜海潮哪里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张婷点头,“虎哥,一路顺风,不送了!” 白成虎拱手,“那我明天晚上就在洞房,恭候张小姐大驾,给姜公子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新婚礼物!” 门开,白成虎转身离开。 直到听见外面没有了动静,张婷这才缓缓关门。 身体靠着房门滑落在地,泪水也打湿了脸颊! 拳头紧握,张婷的眼底浮现一抹滔天的恨意! 姜海潮,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就算是变成魔鬼,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天州外围,抓捕白成虎的行动,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没人能想到,被整个天州警队通缉的头号目标人物,此刻已经藏身在了姜海潮的婚房之内! 而姜家周围,也确实犹如张婷预料的那一般,遍布了不少便衣警察! 路边停了几辆车,车上守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便衣警察。 只要白成虎敢露面,就会被他们第一时间击毙! 姜家之内,姜志阳也抓着手枪,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只可惜,风平浪静! 这一夜,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却彻夜无眠! 翌日,姜妈妈早起,却被客厅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只见丈夫披着毛毯,睡在了沙发上。 她急忙上前,正准备叫醒丈夫。 不成想,姜志阳听见动静,直接惊坐而起。 一同掏出来的,还有一把手枪! 姜妈妈被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说道:“志阳,你干嘛?” 姜志阳愣神片刻,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是老婆,而不是通缉犯白成虎。 他急忙将手枪收好,揉了揉脑袋! 再抬头的时候,姜志阳的眼眶里血丝密布,显然疲惫到了极点,“几点了?” 姜妈妈依旧有些后怕,“六点多了,我准备去买点早餐。” “志阳,你没事吧……?” 姜志阳摇头,“没事,工作压力大,昨天晚上睡不着,就一个人睡在客厅了。” “早饭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我得去盯一下抓捕的行动!” 说完这话,姜志阳直接起身,也顾不上洗漱,拿起一件外套就准备出门! 姜妈妈急匆匆道:“等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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