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外面,蒋正伟还有所收敛。 毕竟李东只是一名基层警员,在李东面前摆领导的威风,未免有些欺负人。 但是宋辞则不然,作为警察网在天州驻办的负责人,宋辞这个主任可是科级领导。 而他作为处级领导,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不用说还是组织部这种实权部门。 领导的威严全面铺开,换做一般人早就招架不住。 宋辞则不然,不见丝毫压力,甚至还能云淡风轻的招呼道:“蒋部长,您想找我聊什么?” 蒋正伟眼底暗含欣赏,语气却锋芒毕露,“你就不怕我?” 宋辞问道:“我为什么怕您?” 蒋正伟严肃道:“借市委组织部的刀,在姜海潮事件中搅风弄雨,难道你不该怕么?” 宋辞反问,“敢问蒋部长,姜海潮败坏警队的警风警纪,这难道不是事实么?” 蒋正伟答复,“是。” 宋辞又问,“落水救人事件中涉及到的这些领导干部,违规违纪、欺上瞒下、包庇徇私,难道不是事实吗?” 蒋正伟还是点头,“也是。” 宋辞坦荡道:“作为记者,发现问题,揭发问题,是我的本职工作。” “而作为市委组织部的领导,管理党员队伍,党内监督,推动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这难道不是您的本职工作么?” “我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何谈搅风弄雨?” “蒋部长也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又何谈借刀杀人?” 蒋正伟眼神更加犀利,“不愧敢把天州掀个底儿天,胆子大,口才更好。” “本职工作不假,但你就没有公报私仇,公器私用的动机?” 宋辞半点不慌,逐条反击道:“何为公报私仇?” “是我利用手上的公权力,在职权范围内刁难、迫害其他同志。” “我是一名记者,组织赋予我监督的公权力,报道真相,也是我在行使自己的公权力。” “虽然手段有些激进,但我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么,也是为了让民众同样享有监督权知情权。” “没有违规,没有越界,何谈刁难?” “至于事件中涉及的这些人,他们违法乱纪。” “他们所遭受的处理,全都合法合规,有理有据,何谈迫害?” “至于公器私用,何为公器私用?” “损害公众群体的利益,为个人谋取私利,这叫公器私用。” “在这件事情当中,我的确想保全李东。” “但蒋部长您扪心自问,像李东这样的好同志,难道不应该被保护吗?” “难道作为领导同志,我们就任由他被那些黑恶势力迫害吗?” “李东是天州人民敬爱的基层英雄,他为老百姓说真话、办实事。” “保护他,这不叫公器私用,这叫民心所向!” “我保护李东,也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丈夫,更因为他无愧天州人民,是一名堂堂正正的人民警察!” “我保护李东,不应该叫公报私仇,而应该叫公私兼顾!” “如果因为夫妻关系,我就撒手不管,从而让他受到了黑恶势力的迫害,那才是真的公私不分!” 随着宋辞话音落下,书房内短暂安静。 恰好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虽然听不见屋内刚才的对话,但是蒋岚明显能够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蒋岚端着热水,将茶壶一点点填满,“爸,您收敛点您的脾气。” “师姐是来做客的,不是来跟您汇报工作的。” 蒋正伟呵呵一笑,“你的这位师姐可不简单,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宋辞也跟着笑,“蒋叔叔,您是长辈,我哪敢欺负您?” “当着蒋岚说我坏话,我可不答应!” 蒋岚添了两杯茶,“师姐,喝茶。” “我爸这人就这样,作风古板。” “他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你尽管纠正,不用给我面子。” 见气氛有所缓和,蒋岚这才退了出去。 蒋正伟没有再说其他。 作为组织部门的领导,他必须端坐当中,不偏不倚。 不管处理任何事,必须公正无私,不能带有个人情绪。 管理党员队伍,党内监督,推动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这些都没错。 但是他不能让手中的权力,成为某些人铲除异己的政治工具。 处理姜海潮落水救人事件中的相关人员,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不可以让人利用这件事借题发挥,如此一来,这事就变成了性质。 姜海潮事件,是宋辞曝光出来,也是她在背后推动,更是她将组织部的这把刀借了过去。 那么这件事的背后,除了李东,到底还有没有其他隐情?有没有其他目的? 作为组织部的领导,这些都是蒋正伟必须考虑的! 刚才措辞强硬,也是希望逼出宋辞的底线,从而判断这些答案的真假。 宋辞的回答很清楚,很干脆,有理、有据、有节。 蒋正伟相信了宋辞说的,这件事除了李东,无关其他。 既然无关其他,那公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biqubao.com 蒋正伟示意道:“小宋,坐吧,请喝茶。” “我这人古板惯了,说话的时候有些严肃,别放在心上。” 宋辞欠身道:“谢谢蒋叔叔,能理解,我爸也跟您一样。” 称呼转变,态度转变。 宋辞也清楚,公事解释清楚,接下来就是私事了。 公事好理解,毕竟蒋正伟作为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被一个年轻的小同志当成了枪用,这件事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和解释。 否则的话,那可是非常严重的官场错误。 而宋辞刚才的表态也很清楚,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只为李东,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只要蒋正伟能够相信这点,其他也就无所谓了。 李玉东之所以得罪这些黑恶势力,主要还是因为蒋岚的缘故。 所以在保护李东这件事情上,她和蒋正伟,天然站在一个阵营。 只要这件事不涉及其他,蒋正伟也绝对不会追究其他。 喝了口茶,宋辞认真点评道:“好茶。” 蒋正伟反问,“哦,你也懂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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