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知道,宋辞看似强势,实际就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关系刚刚有所进展,他也不敢进屋戳破这层窗户纸。 为了给宋辞一点缓冲的时间,只能一个人来到了阳台外。 一根烟刚刚塞进嘴里,不等点上,就听见身后有人靠近,“小鬼,借根烟!” 李东转头,只见身后走来一名中年男人。 虽然穿着一身病号服,却丝毫掩盖不住对方的气场。 五十上下,国字脸,剑眉星眸,正气凛然。 很显然,官场中人,而且级别应该不会太低。 李东见怪不怪,毕竟这里是天州医院的高干病房。 能住在这里的人物,没有一个简单的。 想到这里,李东上下打量道:“您能抽烟么?” “一会让护士看见,可别连累我挨批评!” 男人笑了笑,“放心,挨批我一个人扛着,绝对不连累你。” 李东把烟递了过去,“先说明啊,我可不是没有原则。” “而是看您中气十足,根本不像病人。” “快出院了吧?” 男人接过烟,又凑近李东的手边点燃,“是啊,快出院了。” 李东调侃,“还行,错误不算太严重。” 男人忽然觉着这家伙有点意思,直奔主题道:“你就是李东吧?” 李东并不觉着诧异,“您认识我?” 男人笑了笑,“天州警队的英雄,刚刚在省城击毙持枪悍匪,现在还有谁不认识你?” 李东摆手,“英雄不敢当,我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民警察,做了点份内的事。” 男人感慨,“如果咱们警察队伍里的所有同志,都能有你这份觉悟,我们这些老同志,就可以放心退休了。” 李东听出弦外之音,“您也是警察?” 男人也不避讳,“嗯,曾经是。” 李东恍然道:“怪不得您身上有种杀伐之气,一线干警吧?” 男人满是唏嘘,“跟你一样,普普通通的人民警察。” 李东调侃道:“您可不是普通民警。” 男人仿佛来了兴趣,“哦,何以见得?” 李东弹了弹烟灰,“曾经是警察,说明现在不是。” “而且能调离咱们警察系统的,那都是牛人!” “需要的可不是年龄,而是实打实的功绩!” “再说了,咱们警察系统出来的,没人会当逃兵,那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块好钢,不管放在什么岗位都能撑起一片天!” “哪怕不穿这身警服,也不会忘记曾经的那份荣耀!” “所以我敢肯定,您是大领导!” 男人听见这话,眼底乍现一抹精光,饱含欣赏的问道:“既然知道我是大领导,你就不怕我?” 李东也跟着笑,“我又没做亏心事,怕您干嘛?” “再说了,您刚刚还抽了我一根烟呢。” “拿人手短,抽人嘴短,就算要怕,也是您怕。” 男人愣了一下道:“我怕什么?” 李东调侃道:“怕我找您要这根烟的人情啊。” 男人爽朗道:“哈哈哈,你这个小鬼!” “你说的没错,我从来不欠人情。” “今天抽你一根烟,说吧,想让我怎么还?” 李东好奇道:“能知道您为什么要调离警察系统么?” 男人给出答案,“组织需要。” 李东又问,“那您想离开么?” 男人感慨道:“说实话,舍不得。” “当了半辈子警察,守护这份荣耀那么多年,有时候在梦里都想再穿一次警服。” “可是革命工作,总得有人去做。” 李东听见这话,神色凛然的熄灭香烟,郑重敬了一个礼,“前辈,虽然不知道您现在奋战在什么岗位上。” “但是请您放心,我们这些晚辈,绝对不会玷污前辈们用鲜血换来的荣耀,也必定誓死守护好这份荣誉!” “等您累了,常回来看看,汉东警队永远是您的家!” 男人仿佛被这话触动,又仿佛从李东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目光有些湿润,好似陷入了当年的回忆。 将烟熄灭,男人这才重重拍了拍李东的肩膀,“把汉东警队的荣誉交给你们这些小鬼,我很放心。” “刚才你说,咱们警察系统出来的,没人会当逃兵。” “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块好钢,不管放在什么岗位都能撑起一片天。” “这话不是吹牛吧?” “如果换做是你,你能做到么?” 李东还没察觉到问话已经逐渐正式,“前辈,请您放心。” “不管站在哪里,我都是一名人民警察!” “就算是死,这身警服也不会脏在我的手里!” 男人的眼神精光内敛,周身气场也随之转变,仿佛要在这一刻将李东看透一般! 李东也终于发现异样。 面前这个像是邻家大伯,刚才还能一起抽烟闲聊的男人,此刻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神,满是洞察和威严! 李东这段时间也见过不少领导,也算是有了底气。 尤其是这次省城之行,郭桐,丁睿,那可都是副厅级的领导。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却绽放着更加锐利的锋芒! 李东不敢去想,什么意思? 面前这位大伯,该不会级别更高吧? 比副厅级更高,那得是什么级别? ……正厅级? 副厅到正厅,别看只有一词之差,难度宛若登天。 有很多领导同志,甚至临到退休都没跨过去这道门槛! 只不过,一家天州医院的高干病房,怎么可能出现正厅级的领导? 再说了,这种级别的领导,哪个不是前呼后拥。 就算是看病疗养,身边也得跟着贴身秘书和专职护士吧? 没有半点架子,躲在这里跟他抽烟、吹牛、回忆当年? 李东直觉不可能。 可男人如今的气场转变,又不像假的。 男人眼神锐利,也不再隐藏锋芒,“小鬼,这段时间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 “咱们汉东警队的英雄,天州警队的头面人物。” “也有人跟我说过,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之前我也有过疑虑,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你到底能不能胜任?” “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盛名之下无虚士。” “别的不说,这身警服穿在你的身上,我很放心!” “怎么样,小鬼,做好为了警察荣耀,奉献一切的准备了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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