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猜到了念念想说什么,宋辞提前打断,“不行!” 念念不死心,“妈妈!” 宋辞还是回绝,“不可以!” 念念还是不死心,“妈妈……” 宋辞更加强势,“闭眼睛,睡觉!” 念念委屈巴巴的说道:“那我想让爸爸搂着我睡……可不可以?” 这次不等宋辞回绝,忽然感觉被子上传来重量,直接将她和念念牢牢搂进怀里。 李东没敢乱动,只是借着外面的光亮,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侧脸。 宋辞最开始还能当李东不存在,后面受不住他的火热目光,干脆闭上眼睛。 嘴唇翕动,睫毛微颤,表面看似平静,实际心里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没过多久,念念折腾了一阵,总算睡着。 李东将手抽了回来,“今天我找大姐借了笔钱,二十万。” 宋辞像是猜到了什么,盯着天花板道:“给了洪学斌妻女?” 李东将今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说到最后,语气多了一抹伤感,“洪学斌的女儿,跟念念同岁。” “今天我登门的时候,孩子也在吵着要爸爸。” “看见她,我就想起了念念……” 宋辞的情绪也被触动,“这笔钱也算我借的,从下个月开始,我的工资交给你。” 沉默片刻,李东突兀道:“师姐,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本事。” 宋辞被这话吓了一跳,翻过身,盯着李东问道:“你还没本事?” “现如今整个汉东警队,数你最有本事!” 李东自嘲一笑,“曾经我以为穿上这身警服,我就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任何人。” “可经历了这么多,我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黑暗中,宋辞的眼神格外明亮,略有些心疼道:“李东,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 李东语气复杂,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无力感,“今天我想保下洪学斌,可惜我没做到。” “不是洪学斌倒在了我的枪下,而是他主动求死,枪支走火。” “就算没有我开的那一枪,他也会被狙击手当场击毙!” 宋辞显然不知道还有如此细节,“主动求死?” 李东没隐瞒,把车上两人之间的对话,半句不落的转述。 除此之外,还有那两辆警车的突兀出现,车辆的突然爆胎,以及狙击手的那一枪。biqubao.com 宋辞听完,同样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最开始她也以为只是一桩简单的持枪拒捕案,她和念念今天只是运气不好,这才撞到了洪学斌的枪口上! 没想到,越听越心惊,越听越骇然! 今天这件事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虽然宋辞没有立刻表态,但她跟李东的判断一样。 两辆警车的出现太过蹊跷,爆胎更加蹊跷。 而洪学斌在车里的话,则是把这些猜测证实! 如果一切属实,那么不难想象,今天这件事的背后必然有着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 而这双大手的目的只有一个,想让洪学斌死! 又或者说,不想让洪学斌落到警方手里,从而泄露秘密! 沉默片刻,宋辞眼神锐利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李东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我能信任的人不多,如果连师姐都信不过,那我宁可不穿这身警服。” 宋辞又问,“除了我,这件事你还告诉过别人没有?” 李东摇头,“除了你谁也没说,连大姐也没说。” “给警方的笔录上,我也没提及。” 宋辞念头飞转,“李东,你给我听好了。” “这件案子到此为止,不要跟任何人说,也千万不要碰!” “不是我不让你查,而是洪学斌很有可能牵扯不小,这件案子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你真的碰了,恐怕没有任何人能保住你,连我也保不住你!” 李东又问,“那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宋辞冷笑,“当然不能!” “只不过这件事不能蛮干,最起码在调查这件事之前,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的家人呢?” “李东,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又多了我和念念。” “为了守住秘密,他们可以做任何疯狂的事!” “如果你信得过我,等我在天州任务结束,我们两个一起来查这件事。”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不许你单干!” 李东点头,“好,我听师姐的。” 宋辞又问,“明天你是打算怎么安排的?” 李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宋辞解释,“江北分局的那个关新昌,今晚去你房间找了好几次。” “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几个领导也来找过你。” “他们的目的你应该清楚,回避不是办法,你怎么考虑的?” 李东苦笑,“没什么考虑,回天州。” 宋辞提醒,“李东,我说实话,转投天阳警队,对你将来的发展更有好处。” 李东眼神炙热,“天州有你,我哪也不去。” 宋辞显然没有料到,会从李东的嘴里听见这么一番答案,语气玩味的提醒道:“我可没承诺你什么。” “再说了,为一个女人放弃前途,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就不怕将来鸡飞蛋打?什么也得不到?” 李东呼吸炙热道:“那要不……今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宋辞没接话茬,“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咱们明天就分开走吧。” “我的身份暂时不想曝光,我就先带念念回去,你坐工作组的大巴车一起回去。” “这次你在省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想必天州会给你搞一个热烈的欢迎仪式。”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先回家里收拾一下。” “怎么样?” 李东点头,“好,我听师姐的。” 宋辞掀开被子,“替我看着点念念。” 李东诧异的问,“你去哪?” 宋辞红唇轻挑,仿佛诱人犯罪的魔鬼,“你不是要煮饭吗?我去洗澡啊!” 说完这话,宋辞从行李中翻出一件丝绸质感的睡衣,直接进了卫生间。 李东呼吸加快,师姐这话什么意思? 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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