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紧张的气氛还在继续,洪学斌的枪口牢牢抵在李东的太阳穴! 看得出来,警方并没有强攻的打算,而是试图通过喊话,瓦解洪学斌的心理防线。 当然了,警方也开出了条件,必须确保人质的安全。 人质安全,一切都好谈。 如果人质出了任何问题,警方不会有任何姑息! 这是条件,也是底线! 另外警方还说了,这件事已经由汉东省公安厅正式接手。 此时此刻,省厅的领导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洪学斌不要冲动! 李东听见这话,同样情绪复杂。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惊动省厅。 如此一来,那个跟宋辞有所牵连的大老板,想必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 看了眼周边的情况,李东提醒道:“洪学斌,抓紧时间考虑,留给你的机会可不多了。” “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可以等省厅的领导过来。” “那种级别的领导,不会骗你!” 洪学斌反问,“你认识省厅领导?” 李东点头,“算是吧。” “要不然我一个基层的小警员,能搞到配枪吗?” 洪学斌并不紧张,似乎也没打算逃走。 自己点上一根烟,还不忘给李东嘴里也塞上一根。 当然了,枪口全程没有离开过李东的太阳穴。 洪学斌清楚,他的这件案子太大了,不光杀过警察,还挟持警察。 别看警方没有靠前,但是百米之外,说不定有几把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之所以没有狙杀,估计也是在等省厅领导过来下决定。 毕竟人质是警察,出了任何问题,现场的所有人,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洪学斌问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那些警察兴师动众,是来抓你的?” 李东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缓解洪学斌的情绪。 当下也就没有隐瞒,而是把弟弟的事如实交代。 洪学斌听完,不由愣住,“你是平民出身?” 李东叼着烟反问,“不像么?” 洪学斌点头,“像!” “官二代可不会像你这么拼命,那些家伙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哪怕没有寸功,照样可以升官发财!” “只有咱们这种家庭出身的苦孩子,才会为了改变命运,拿命去赌!” 李东纠正,“咱俩不一样,你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是为了守护别人的命运。” “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没人会拦着你。” “但是你不应该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践踏别人的命运!” 洪学斌突兀问道:“李东,你后悔吗?” 李东反问,“后悔什么?” 洪学斌盯着李东的眼睛道:“答应那些领导开出来的条件,平息事态。” “而不是要个说法,让那些大人物颜面扫地。” 李东理所应当道:“如果大人物做错了事,就可以轻飘飘的揭过,那还要法律干嘛?” 洪学斌又问,“在省城,他们或许不敢动你。” “回去之后呢,你就不怕被人穿小鞋?” 李东认真道:“我当警察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除非他们扒了我这身警服,否则只要我一天还是警察,我就永远不会向黑恶势力妥协!” 洪学斌认真道:“你确实跟其他警察不一样。” 李东再次说道:“洪学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好吗?” 洪学斌笑了笑,突兀说道:“今天是我女儿的三岁生日,我曾经答应过她,会亲手送她一个礼物。” 李东皱眉,“你就是为了这事越狱?” 洪学斌点头,“算是吧,原本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 “借用你的警察身份,把我送到幼儿园附近,远远见孩子一面就行。” “李警官,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想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知道你是一名好警察,可我犯的事情不小,就算自首,也绝对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只要我一天没死,有人就会睡不着!” 李东听出了不对,“到底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洪学斌摇头,“你帮不了我!” 李东皱眉,“就算我帮不了你,有人能帮你!” “我说过,我可以找省厅的老板出面!” 洪学斌眼神慑人,“那如果我告诉你,想弄死我的人,就是省厅的老板呢?” 见李东愣在原地,洪学斌自嘲一笑,“怎么,不信?” “也是,我一个持枪杀人犯,还杀过警察,手上背着几条人命,谁会相信我?” 李东语气坚定,“只要你敢说,我就敢信!” 洪学斌仿佛要把李东看透一般,“理由呢?” 李东给出答案,“愿意冒死回来见孩子一面,你这种人就算再坏,也不至于丧尽天良。” 洪学斌先是愣住,随即狂笑。 只不过这些笑声,从一个悍匪的嘴里传出来,多少透着些许苍凉。 洪学斌欣慰道:“能从你一个警察的嘴里听见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了。” “你刚才说的对,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犯下的事就应该自己扛。” “我不想在女儿生日这天,让她看见自己的父亲被警察抓捕,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父亲倒在警察枪下。” “更不想每年的生日,都成为女儿心中的梦魇。” “我给不了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也不能让她永远活在地狱里。”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李东听出不对,厉声道:“洪学斌,你想干嘛?” 洪学斌提醒道:“李警官,答应我,我的这件案子,你先别碰。” “如果你碰了,谁也保不了你!” “等你有一天也站到同样的高位,再来处理这事吧!” 李东反问,“在你眼里,多高算高?” 洪学斌想了想,“最起码,你也得进入省厅吧?” 李东眼神犀利道:“你还真看得起我,你觉着平民老百姓,能走到这一步吗?” 洪学斌仿佛放下一切,“是啊,很难!” “所以我想成全你,送你一场机缘!” 李东愣了片刻,随即就反应过来他想干嘛,脸色凝重的提醒道:“洪学斌,你他妈的千万不要做傻事!” “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洪学斌点头,“没错,死解决不了问题,但是不死,更解决不了问题。” “没人想死,可我要是不死,我女儿还怎么活?” 一句话,透着无尽悲壮和苍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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