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小李同志,这件事你就不用再跟李峰同学商量一下么?又或者跟你的朋友商量一下?” 李东摇头,“我是李家的大哥,李家的事不用跟任何人商量,我可以全权做主。” 丁睿沉默下来,盯着李东看了好一会,称呼也随之转变,“李东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李东点头,“知道。” “得罪了吴瑞乾教授,我弟弟以后步履维艰,我的工作也必定难上加难!” 丁睿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不过他依旧压着火气,“那不至于,吴老师是德高望重的人,肯定不会公报私仇。”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才能满意?” 李东严肃道:“论文剽窃事件,既然始于吴瑞乾教授,吴教授就应该站出来给个明确的说法。” “到底是不是抄袭,有没有抄袭?” “如果我弟弟没有抄袭,我们不要汉大的任何赔偿。” “相关人员按照规章制度进行处理,吴教授跟我弟弟当面道歉!” 丁睿重重一拍石桌,气的直接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呵斥,“李东!让吴教授当面道歉,你疯了么?” 听见这声恫吓,汉大的其他领导全都愣住。 有的瞠目结舌,有的面面相觑。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谈话氛围,怎么就突然变得剑拔弩张了? 李东不理会旁人的议论,顶着丁睿带来的压力,也跟着站了起来,“疯了?”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从天洲走到汉大这座最高等的学府,到底要付出多少努力?” “丁校长,你也是老师,你应该最清楚!” “李峰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用自己的勤劳和汗水换来的!”m.biqubao.com “网络上有人嘲讽,说我弟弟这种人是小镇做题家。” “没错,我弟弟就是小镇做题家,一个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的年轻人!” “寒窗苦读十几年,就是为了来到汉大进行深造,把一身本领还给成就他的国家和民族!” “可结果呢?就因为吴教授嘴里的一个误会,差点毁了前途,断送性命!” “难道吴教授不能站出来吗,不应该站出来吗?” “只是让他站出来道歉而已,这不是一个很简单,而且理所应当的要求么?” “怎么就疯了?” 丁睿也不知道怎么了,作为汉大的副校长,好歹也是副厅级领导。 此刻在李东一名小警员的眼神洞视之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心虚。 脑海里准备的措辞,似乎都在李东的面前失去了效用。 积蓄已久的气场,也在李东的眼神之下一触即溃! 短暂平复了一下情绪,丁睿这才组织好语言,“可吴老师毕竟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在汉大执教几十年,含辛茹苦一辈子,为汉大付出了他所有的青春和热血,也亲手奠定了汉大如今在国内的荣耀和地位!” “吴教授还是咱们汉东法学界的泰斗,为咱们汉东的政法事业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和功劳!” “到了他这把年纪,你让他跟一个年轻人当面道歉?” “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犯错?” “李东同志,杀人可以,但是不能诛心啊!” 最后几句话,丁睿几乎是略带颤抖说完! 李东却半点不为所动,语气也更加铿锵,“不是我杀人诛心,而是作为汉东法学界的泰斗,这是一名老前辈应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名利他享受了,国家给予的荣誉和福利他也享受了,总不能有错不认,认而不罚吧?”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把这件事揭过,就算我答应,汉大的那些莘莘学子也不答应!” “汉大作为汉东省的最高学府,在如此严肃的问题上都能草草了事,岂不是歪曲了这些孩子的价值观?” “丁校长刚才问我想要什么?” “我在第一次跟你们汉大接触的时候就说过,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要公平和正义!” “很难么?” “难道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老百姓的孩子就不是孩子?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老百姓的前途和正义,就真的那么无足轻重?” 最后几句,锋芒直指,让人一时无从招架! 丁睿提醒,“李东同志,请你不要偷换概念,你可不是老百姓!” 李东点头,“好,那我不换概念,咱们就事论事。” “如果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吴教授第一时间介入,第一时间自查,及时还我弟弟一个公道和真相。” “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吗,会把我弟弟逼到以死明志吗?” “以吴教授的本事,难道分辨不出来这篇论文是不是抄袭吗?” “既然他没有站出来说明一切,要么是默许,要么是不在乎!” “之前没有站出来说明一切,现在为什么又要认我弟弟当关门弟子?” “说明这件事之前对吴教授没有威胁,而现在这件事威胁到了吴教授的名誉!” “如果吴教授再不站出来?那他就要引火烧身了!” “说白了,烧到自己,觉得疼了,吴教授这才站了出来!” “丁校长,我说的对么?” 丁睿被李东眼神刺痛,终于妥协,“李东同志,我承认,这件事吴老师做的确实有失公允,对你弟弟也不公平。” “现在吴老师已经知错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就不能给吴老师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难道你一定要把他的名誉踩在脚下吗?” “这样吧,不让吴老师出面,我这个汉东大学的副校长,亲自给你弟弟道歉。” “由我这个弟子,代师受过!” “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李东自嘲一笑,“汉东大学副校长亲自出面道歉,如果我再不答应,是不是就给脸不要了?” 丁睿语重心长道:“老教授这辈子非常不容易,希望你能体谅。” 李东当面爆了一句粗口,“容易,谁他妈容易?” “可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一步步的把我逼到这里?” 丁睿脸色难看,“这么说,你还是坚持追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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