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吐了口闷气,“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你难得回一趟省城,又因为我家的事在这耽搁了一整晚,是该走了。” “没事,你去忙吧,医院这边我一个人搞得定。” “这两天你就不用回来了,等我处理好医院这边再给你打电话。” “又或者,我一个人先回去也行。” 撂下这话,李东下意识避开宋辞的眼睛,转身就走。 宋辞一声娇喝,“李东,你站住!” 李东步子稍快,人也不在状态,根本就没有听到身后的喊声。 直到被宋辞拦在面前,他这才下意识的问,“你怎么不走?” 宋辞瞪着眼睛道:“你让我去哪?” 还能去哪? 当然是去找那位老板啊! 李东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不管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替那位老板掩人耳目,两人的婚姻都只是权宜之计。 实际上,宋辞是省里某位大老板的禁脔,连孩子都有了。 之前工作缘故,两人离得远。 如今宋辞难得回到省城,不去跟那位老板温存,还留在自己身边干嘛?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亲手把宋辞推到其他男人身边,还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察觉到自己的状态,就连李东也愣住。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把这段关系当真了? 否则的话,宋辞找那位老板温存,天经地义。 好端端的,他在这失落什么? 李东一阵自嘲,很快平复好情绪,“你不去找那位老板么?” 宋辞紧咬嘴唇,“你就让我这么过去?” 李东脸色难看,“师姐,你还想让我送你过去?过分了吧!” 虽然夫妻关系是假的,但法律好歹已经承认。 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主动让你去找那位老板温存,已经是仁至义尽。 没办法,当初决定背这个黑锅的时候,就料想过会有这天,心里不痛快也没用。 怎么着,还想让我送你过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没有这么恶心人的吧? 宋辞不回答,抬手就是一记巴掌。 李东没防备,直接被这记巴掌扇在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回荡,疼肯定不疼。 只不过从小到大,除了父母,还没有人动过他一根手指,更别说还是一个女人。 正想发火,结果转头对上宋辞的眼睛,李东人都懵了。 宋辞眼眶红红的,泪水眼在眼眶里打着转。 委屈的模样,就像是他李东做了什么遭雷劈的错事一般。 李东原本还在气头上,瞬间就被一盆凉水浇灭。 不光没了火气,就连说话也多了几分慌乱,“师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招你吧?” 听见这话,宋辞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夺眶而出,好似断线一般。 李东彻底慌了,手忙脚乱道:“师姐,明明是你打了我,你哭什么啊?” 宋辞不说话,只是用噙着泪水的眼睛瞪着李东,满是委屈。 骤然被这样一双委屈无助的大眼睛盯着,李东刀了自己的心都有,“师姐,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说还不行么?” “要不……我先给你道歉好不好?” 宋辞哽咽道:“李东,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接把李东问懵了,“师姐,你先把眼泪擦擦。” 宋辞不理会,任由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虽然夫妻关系是假的,但李峰好歹喊我一声嫂子,你爸妈也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如今你弟弟刚刚脱离危险,人还躺在院里前途未卜。” “你让我怎么走?” “丢下你们两个不管,一个人跑去逍遥快活?” “难道在你眼里,我宋辞就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女人吗?” 李东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真没这么想,可你刚刚……” 宋辞反问,“刚刚什么?” “刚刚我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熟人,想过去打个招呼而已。” “你可倒好,恨不得把我钉上耻辱柱!” “没错,咱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是假的,但我还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廉耻!” 李东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刚才挨的那一巴掌属实不冤枉。 不光不冤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还有一丝丝的甜意。 难道在宋辞的心目中,真就那么在乎自己对她的看法?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如此委屈? 不等李东解释,宋辞抬脚就走,“行,想我走是吧?嫌我碍眼是吧?那我走!” 李东哪敢真让她离开,急忙阻拦道:“师姐,我错了。” 宋辞不领情,“你错什么错?” “那位老板还在家里等着我,你拦着我干嘛?” 知道宋辞说的是气话,李东连忙解释,“我没嫌你碍眼,我巴不得你留下。” “真的,只要你愿意,一辈子留在李家都行。” 宋辞冷漠道:“谁稀罕一辈子留在你们李家,金窝银窝么?” “滚开!” 推开李东,宋辞头也不回。 就连宋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 站在李东的角度,如此误会也是理所当然。 可她为什么这么委屈? 是因为李东把她推到其他男人怀里,还是因为李东对她的不信任? 又或者说,她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李家的儿媳,可李东却把她当成了外人? 察觉到李东没有追上来,宋辞的一颗心继续下坠,下意识的抱紧双肩。 清脆的高跟鞋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之上,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勇气一般,“师姐,我喜欢你!” 宋辞脚步定住,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想要挪动脚步,可脚下却仿佛重似千斤,行进艰难! 直到身后有人走近,耳边也传来李东的温柔嗓音,“我知道夫妻关系是假的,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以前不敢承认,是我自尊心作祟。”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刚才看见你哭,我可以确认,我的感觉没错。” “我不希望你哭,更不希望你伤心,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希望一个人开心快乐!” 说到最后,李东语气复杂道:“对不起,师姐,我踩过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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