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头问道:“请问,李峰同学是在里面接受抢救吗?” 齐振海谨慎问道:“您是哪位?” 白衬衣,夹克衫,从对方穿戴判断,不像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更像是公务员。 只不过,汉东大学是正厅级单位。 再加上汉大在汉东省的超然地位,他这个保卫处的副处长,自然也不是普通保安。 别说公务员,就算对上一般的警察也绝对不虚。 男人解释,“我是他哥的朋友,得知李峰出事,他哥正在从天州赶过来,拜托我先过来看一下状况。” 齐振海点头道:“情况还不错,正在里面接受抢救,应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男人又问,“你们是?” 齐振海解释,“哦,我们是汉东大学的保卫处。” “李峰同学是在学校发生的意外,目前的情况还没调查清楚,校领导派我们过来维持一下医院方面的秩序。” 都是些常规操作,男人客气道:“我能进去看看么?” 再正常不过的要求,结果没想到,齐振海直接回绝,“不好意思,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 “在李峰的家人没有到场之前,不方便外人过去探望。” “发生了这种事,是谁都不希望看见的。” “我们学校作为李峰同学的在校管理方,也只能不近人情了,还请谅解。” 男人也不强求,“那好,柴思文同学在这里吧?我想见一见她。” “李峰的哥哥有几句话,拜托我过来交代一下。” 齐振海还是回绝,“也不好意思,柴思文同学的情绪很不好,而且又是一个女孩子。” “出于保护学生的角度,不方便让她见外人。” 男人皱眉,不让他进去询问李峰的情况,还情有可原。 可跟这件事相关的其他同学也不让见,那就有些紧张过头了。 很明显,校方不想这件事进一步扩大,也不想让无关人员掺和进来,又或者校方在试图掩盖什么。 总之,这事透着蹊跷! 齐振海问道:“如果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男人摇头,“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既然孩子没事,那我就在外面等一会。” 撂下这话,男人转头就走。 在学校里遇见这种突发事件,校方有此反应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校方领导嘛,都希望维稳,稳定压倒一切! 如果能够低调处理这件事,不让家属的情绪闹起来,当然是最好不过。 其实男人清楚,这样的事在社会上也不算鲜见。 很多时候都是学生在学校出了状况,家长这才后知后觉。 而等家长知道情况的时候,学校已经在内部处理好了事态。 校方、学生、教职工,全都统一了口径。 不管是面对家长,面对上级主管部门,又或是面对记者,已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一堵墙。 不出面,不表态,不认错,甚至不道歉。 想要学校垫付医疗费? 可以,家属必须先在免责书上签字,表明不会追究校方任何的后续责任,校方才会基于人道主义进行赔偿。 不同意,那就打官司好了。 旷日持久的官司,普通家庭哪里耗得起。 最后基本都是拿了一笔赔偿,然后草草了之。 虽然不知道李峰出事到底真相如何,背后的曲折又是如何,但这件事最好别有什么隐情。 能让省厅的领导亲自关注,并且自掏腰包给李峰垫付医药费。 能是普通关系? 如果校方真把李峰当成应对普通同学来处理,那可就是踢到铁板了! 想到这里,男人将电话拨通,将事情简单陈述,“老板,我已经到医院了。” “李峰同学目前正在抢救室,刚才我找当班的护士了解了一下情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具体受到什么损伤,以及后续的影响,可能要等手术结束之后才知道。” “还有,刚才我跟辖区那边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具体情况,没提您,也没提其他。” “那边的朋友跟我说,目前的判断是自杀。” “应该是论文抄袭,被学校处罚了,有可能影响前途。” “学生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家里,极端之下选择了轻生。” “另外,医院这边已经被汉东大学的保卫处接手了。” “校方不让我进去,柴思文也没见到,不过我已经把住院费交给了值班的护士长,并且表明了用途。” “您看……需要我表明身份,见一见柴思文吗?” 这就是得用的心腹,不用多问半句,该知道的,想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女人沉默片刻,“谢谢你小刘,我的一点家事,辛苦你了。” “其他不用了,只不过还得麻烦你在医院那边盯一下。” 听见“家事”两个字,男人心中了然,“老板,您太客气了。” “您尽管放心,有什么状况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挂断电话,女人皱了皱眉。 抄袭,处罚,轻生。 几个关键词加在一起,让事情的脉络逐渐清晰。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汉东大学的反应来看,总让女人觉着事有蹊跷。 虽然暂时不想让李东知道她的身份,但如果真有需要,她也绝对不会犹豫。 别的不说,就凭李东救了女儿一命,李家的事,无论如何她都要管到底! 不过事情发生在汉东大学,想来这件事妹妹一个人就能搞定,应该不至于让她出面。 正想着,身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大姨,是妈妈的电话么?” 女人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妈妈,是大姨的同事。” 小女孩又问,“那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女人满是怜惜道:“念念想妈妈了么?” 小女孩点了点头,语气之中还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想了!” “妈妈还说,爸爸也要一起来接我。” “大姨,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呀?”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念念,是不是念念调皮惹他生气了?” 女人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喃喃说道:“不是,爸爸工作太忙。” “念念是全天底下最听话的小朋友,爸爸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说着,女人的眼角,不自觉的划过两行清泪。 大人造下的孽,为什么要一个孩子来承担? 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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