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梅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 只是想给李瑶一个警告,让她别对儿子心存幻想,是李东不识抬举,这才闹到了报警处理。 再说了,李东没准就是来找她麻烦的。 高干病房,那可是省市领导休养的地方。 没有核实清楚身份就把病人安排进来,往小了说是工作疏漏,往大了说那可是工作事故。 值班医生麻烦不小,她这个护士长同样难辞其咎! 既然警务处的人给了台阶,周寒梅也就顺坡下驴,“李东,看在两位警官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 “不过同样的事千万别有下次,否则我可绝不手软!” 事情解决,两位民警也准备收队。 李东却突兀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哪也不去!” 不等周寒梅开口,年长民警当即就脸色难看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李东语气平静,“不想怎么样,我理解你是好意,只不过这件事我们并没有错处。” “我们住院的手续合理合规,也是护士科的人把我们送进来,怎么就成了霸占?” 周寒梅冷笑,“要不是冒认领导,你们住的进来?” 李东反问,“你说冒认就冒认?” “安排病床的电话,应该是你们院长打来的,你们院长都没说什么,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 年长民警谨慎问了句,“周护士长,你看……要不要再核实一下?” 周寒梅笃定道:“不用核实,我很肯定,他们没有资格住进来!” “再说了,也不用那么麻烦,李东,你只管跟我说,是哪位市领导给你批了条子,让你住进来的。”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核实,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你,我可以给你公开道歉!” 李东解释,“我说了,不是市领导。” 周寒梅压着火气,“行,那你说说,你们李家认识哪位省领导!” 李东如实道:“我老婆安排的,我不清楚。” 周寒梅连连冷笑,“刘警官,你听听,你听听,他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非说是省领导安排他住进来的,问他是谁又不说,这事你信么?” 年长民警犯了难,确实违背常理。 一个乡镇派出所的民警,如果真有门路能让省领导批条子,还用得着去乡镇派出所实习? 年轻民警火气更大一些,“好话我们已经跟你说了,不领情是吧?” “不管有没有人给你批条子,也不管是哪位省领导给你批了条子,你都要无条件配合院方的管理工作!” “如果你继续在这里闹事,那就是知法犯法,我们就只能通知你们江北分局的督查大队了!” “等督察过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场面紧张,李瑶拳头紧握,李爸爸一言不发。 李妈妈更是担心出声道:“小东,要不算了吧……” 唯独李东,笑了。 年轻民警好似受到了挑衅,瞪着眼睛道:“你笑什么?很嚣张是吧?你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李东慢慢抬头,傲然说道:“我想请问一句,如果我李东的职务,不是乡镇派出所的民警,而是分局督查大队的干事。” “又或我是市局督察支队的干事,你们还会怀疑我弄虚作假么?” 眼见无人说话,李东自问自答,“你们不会怀疑,对吧?” 年轻民警挑眉,“你什么意思?” 李东缓缓吸气,“不管是你们也好,还是这位周护士长也罢。” “你们之所以怀疑我弄虚作假,无非就是觉着我李东的工作岗位只是乡镇派出所警员,配不上高干家庭子女的身份。” “说白了,你们只是觉着领导的子女,又或者领导家的关系户,就应该享受更好的待遇和前程!” “他们就应该高高在上,前程显赫,年纪轻轻就可以身居高位!” “而作为普通人的子女,就应该不问前程,在基层默默付出,任劳任怨!” “我说的对么?” 无法形容的强大气场,从李东身上悄然外放! 而此刻,宋辞已经来到了病房外,正准备推门而入的空档,恰好被李东嘴里的这句话定在原地! 目光直勾勾的落向李东,眼底突然乍现一抹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异彩! 李东没有察觉到其他,话锋一转道:“坚持留下,不是我贪图高干病房的优渥环境,更不是虚荣心作祟,而是我要真的出去,岂不是承认了世风如此?” “如果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周护士长说的没错,我们李家只是普通家庭,我父母都是工农出身。” “你们可以质疑我父亲没有资格住进来,请你们拿出我不符合条件的规章制度,拿出证据。” “但如果你们仅凭我是乡镇派出所的基层警员,就认为我不符合条件,要把我撵出去?” “那不是我的耻辱,而是整个天州警队的耻辱!” 屋内安静。 接连几句话,振聋发聩,不光年轻民警当场愣住,年长民警更是脸色发烫。 周寒梅半点不给李东圆场的机会,“说那么多大道理有什么用?” “你自己也说了,你们李家只是普通家庭,你拿什么符合条件?” 李东点头道:“如果你说的条件是指家庭出身,那我李东是没有显赫出身,可我运气不错,娶了一个比我有本事的老婆。” 周寒梅耻笑,“那她人呢?如果她一辈子不来,难道你们还要一辈子霸占这间病房?” 正说话的功夫,房门被人推开,宋辞冷若冰霜的站在原地! 周寒梅微微一愣,脸上满是喜色,“咦,是你?” 宋辞不见城府道:“周护士长,真巧啊!” 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周寒梅笑着上前,“你家里也有人住院?” 宋辞平静解释,“哦,我爸在你们心内科住院,今天刚刚办的手续。” 周寒梅恍然,怪不得刚才就觉着这个女孩特别,不像一般人。 果然,有些东西都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天生的。 就凭李家的那些人,也敢冒认领导子女?真是贻笑大方! 看看什么叫领导子女,眼前这位才是,如假包换,而且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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