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见问得差不多了,就起身道: “我们接下来要去行政办公楼看看,各位老师有愿意帮我带个路的吗?” 梁栋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顿时静若落针可闻,大家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小莫老师才举手道: “我,我领你们去吧。” 梁栋笑了,这个世界还是‘傻子’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原则,遇到什么不平之事,极少有人出头。 即便有人出头,也会被大家讥讽为‘傻子’。 小莫老师傻吗?她难道就不知道其它老师为什么不愿意带这个路? 她肯定是知道的,但她依然愿意当这个‘傻子’,这就难能可贵了。 出了办公室,梁栋笑着问小莫老师: “你就不怕我走后你们领导给你穿小鞋?” 小莫老师微微一笑道: “别人怕,但我不怕,把我惹毛了,我就炒了他们的鱿鱼。” “老师这份工作体面又轻松,你愿意放弃?”梁栋又问。 “我爸是做生意的,他一直都反对我当这个老师,大不了回家接我爸的班呗。”小莫老师无所谓地说。 “我说呢,原来你这是进退都不成问题啊。”梁栋说着,又打了个比方,“如果你家庭条件跟他们都一样,你会怎么选择?” 小莫老师想了想,诚实回答道: “或许我也会跟他们一样吧。” 梁栋点点头,不说话了。 三个人进了行政楼,一楼是各功能处室办公室,领导们则都在二楼。 小莫老师走在前面,带着梁栋和程满仓上了二楼,每走过一间办公室,都会介绍一下。 “这是卢副校长的办公室,他负责学校的教务。” “这是张副校长的办公室,他负责学校的政教。” “这是王副校长的办公室,他负责学校的后勤。” “这是党支部吴书记的办公室。” “这是工会刘主席的办公室。” “这是叶校长的办公室。” …… 梁栋注意到,每个副职的办公室,都摆了两张桌子,问过以后才知道,另外一张桌子是学校给各口配的干事。 梁栋算了一下,仅仅这二楼,就有一正三副四个校长,再加上支部书记和工会主席,就是六个校级领导。 六个校级领导再配六个干事,那就是十二个人。 梁栋特意问了问小莫老师,这些人但不担任课程,小莫老师回答道: “校长不担任课程,副校级领导通常每周四节副课,那些干事每周课时量最多不超过八节。” “行政楼一楼那些处室呢?” “一楼有政教处、后勤处、教务处、医务室、心理咨询室等处室,中层领导加干事应该有十五个人。”小莫老师掰着指头计算道。 “也就是说,这个行政办公楼里坐着二十七个人?”梁栋问。 “不止二十七,还有一些其它闲杂人员。” “那你们学校在职教职员工一共有多少人?” “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应该有八十多人吧。” “也就是说,八十多人中,大概有三分之一坐在这行政办公楼里?” 小莫老师点点头。 “莫老师,像你这样的一线教师,每周多少节课?” “我教两个班语文,每周每班正课是十四节,两个班也就是二十八节。” “什么是正课?” “正课就是上午四节和下午三节的课程,除了这些正课以外,每天中午还有两节午课。这些午课是我们语数英三科老师轮流上的。要加上这些课,我每周一共要上三十六节课。” 梁栋被震惊到了。 “你们这些一线教师基本都是这样样子吗?” “除了极个别年纪大的,或者后台硬的,情况都跟我差不多。” “但凡在各处室挂个职,每周课时量就在十节以内,那他们绩效一定没有你们领的多吧?” “是没有我们多,但也差不多少。不过他们加班多啊,他们随便加几个班,拿的钱就能超过我们这些教双班的一线教师。” 梁栋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梳着分头,带着眼镜,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看到小莫老师,镜片下面的眼睛忍不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丝毫没有掩饰之意。 “小莫老师,你来找我?” “叶校长,不是我找你,是他们找你。”小莫老师指着梁栋和程满仓道。 “他们是来办理转学的?你的熟人?”叶校长看了看梁栋和程满仓,见他们衣着打扮不像普通人,立刻来了精神。 “你好,我叫梁栋。”梁栋向叶校长伸出手。 “梁栋?这个名字好熟悉,”叶校长苦苦思索着,不过他脸色很快就变得难看起来,“你,你是梁书记?” 这家伙在三干会上见过梁栋,只是第一眼没有将他跟台上那位联系到一起。 梁栋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校长,看得他头皮有些发麻。 “梁书记,赶紧进去坐。”叶校长连忙推开办公室门,请梁栋进去。 梁栋抬腿走进校长办,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摸了摸那套沙发,真皮的,芝华士品牌,一套至少也要一两万吧。 “这沙发不错。”梁栋‘夸赞’道。 叶校长虽然只是个校长,也算是官场之人,又岂能听不出梁栋的话外之音,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高仿的,假货。” “你这办公室至少有三十平吧?待遇不低啊,都赶上副厅级标准了。”梁栋又问了一句。 一个副科级领导的办公室配备标准是不超过12平方米,一个县直小学校长根本就不挂级,办公室竟然有三十多平,而且里面的装修比梁栋办公室还要豪华! 叶校长面如死灰。 沙发他能用高仿应付过去,这办公室面积总不能凭他一句话就缩水到12平以下吧? “叶校长,不要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搞突击检查的,”梁栋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一个县委书记在一个小学校长面前,几句话就能把他魂给吓没了,这就是领导的权威。 梁栋只是轻飘飘的点了一个沙发和一个办公室面积,就让叶校长冷汗直流,他要想再问什么,就不怕叶校长不老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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