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答应的,就怎么拒绝呗。” 何叶没有说话,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栋,盯得梁栋心里发怵。 “老婆,你别这么盯着我。” “我感觉你不爱我了。”何叶一本正经地说,“你明明认识好多大人物,就连二号首长对你都青睐有加,你要是想的话,肯定能帮上我爸爸的忙。” 梁栋被何叶缠的没办法,就破例透露道: “叶子,下面我说过的话,你心里有数就行,听过之后,必须烂在肚子里。” 何叶见梁栋不似开玩笑,就保证道: “老公放心,我绝对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 “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爷爷能坚持到大会结束,你爸仍旧没机会入局。” “我爸不是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吗?” “没用的,他做出再多的努力都没用,因为这是历史大趋势,谁都不可能与之抗衡!” “那些人不是都信誓旦旦地做出承诺了吗!”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的自嗨罢了。” 何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突然抬起头问: “老公,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 梁栋揽过何叶,捏了捏她的胳膊,回答道: “我说的已经够多了,你就跟你爸说,让他心放宽,别钻牛角尖,不管遇到什么事,坦然面对就行了。” 何叶岂能听不出梁栋的言外之意,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就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了吗?” “我们不能永远躺在功劳簿上,消耗老一辈的家底,更不能忘记了初心,把自己凌驾于人民之上,成为一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梁栋再次搂紧何叶,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 …… 梁栋、何义勇同乘一趟车回了淮州,周鹏因为何葭临产在即,就留在了燕京。 到了淮州,何义勇的司机和秘书早就候在高铁站出口了。 周鹏没回来,何义勇便拽着梁栋上了他的车,根本没有给梁栋机会,就把人拉到了一家茶楼。 何义勇要了一个僻静的房间,房间里就他和梁栋二人。 “梁栋,今天咱们哥俩儿好好说说心里话。”何义勇一边给梁栋倒水,一边开口道。 “大哥,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何义勇倒完水,把杯子递给梁栋,问道: “你觉得二叔这次成功率有几成?” 梁栋回答道: “这个我怎么知道?” “你呀你,答案明明已经写在脸上了,就是不肯说出口,那就由我来替你说吧。”何义勇虚指了梁栋几下,笑道,“二叔这次是铁定入不了局了,对吧?” 梁栋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不知道何义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没有急于开口。 何义勇见他不说话,果然忍不住继续道: “梁栋,我知道你对二叔有意见,对何家也有意见,对不对?” 听何义勇这么说,梁栋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的事,怎么会呢?要是没有你二叔,没有何家,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仔细研究过你的升迁轨迹,在这个过程中,何家不但没有给过你什么帮助,甚至还好几次暗中对你使了绊子。” “我是何家的女婿,只需有这个头衔,我就能受益无穷,所以,不管怎么说,我对何家,永远都心存感激。” 何义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酝酿了一下,开始切入正题了。 “梁栋,二叔这次入局流产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有没有想过二叔落选后,何家将会何去何从吗?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你肯定是没问题,你是巡视组组长,又有高层大佬的赏识。可我不行,我不能把自己钉死在正厅这个级别上,我也有更高的追求。” 何义勇说到这里,看了看梁栋,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借着道: “以前,爷爷和二叔有意培养你为何家的接班人,现在看来,这个接班人对你来说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跟你不一样,我需要,我想接下你手中的接力棒,代替你成为何家的接班人。” 终于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何义勇心中十分忐忑,满脸期待看着梁栋。 “你是何家第三代长房长孙,又是这一代级别最高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你来接替何家接班人的位置。我,只不过是个外姓人罢了。”梁栋道,“我现在甚至都跟何叶离了婚,连何家的女婿都算不上,又怎么有资格带领何家呢?” 何义勇没想到梁栋会这么回答,有些没底气地问: “你真这么想?” 梁栋两手一摊: “孟主任上门那天你也看到了,二叔明显就没把我当何家人,他肯定怀疑是我泄露了爷爷的死讯。” 他走后,何叶还在那儿,何孝恩说了什么,何叶不说,梁栋也就不问。 不管梁栋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何义勇都很高兴,他拍着梁栋的肩膀道: “梁栋,不管我能不能从二叔手里接过何家,咱们俩都是好兄弟。可以这么说,接下来的几年,咱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恐怕比你跟叶子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咱们兄弟俩要是能携手,至少在淮州是没有人敢跟咱们掰腕子的。我也不怕多给你透露一句,我虽然到岭西的时间还不是很久,但我在岭西省委已经有了自己的关系网,就算没有何家,我也能在岭西混得风生水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何义勇最后那句话引起了梁栋的警觉。 因为他那句话太不合常理了。 在何宗廷去世之前,岭西任何一方势力的影响力都不可能超得过燕京何家,何义勇怎么可能撇开何家,在岭西发展自己的关系网呢? 再说了,岭西这个地方,还有哪个势力会强过苏家? 如果梁栋所猜没错的话,何义勇所说的关系网极有可能就是苏家。 他怎么可能跟苏家搅合到一起呢? 梁栋突然又想起了上次在苏怀山书房时,他的反常举动。 他为什么急着要让苏菲抽出她在何叶那里的投资? 把这些反常的现象结合在一起,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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