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乐,不思蜀也。 就连梁栋都玩得不想回去了,可惜他还得按时到市委打卡,何叶也必须要回公司处理堆积的事务了。 来的时候,俩人坐在一起,全程几乎没有交流。 回去的时候,俩人的头一直都黏到一起,两个孩子都看得有些吃醋了。 几位老人,尤其是鞠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每年一开春,县里雷打不动要开三干会。 去年,梁栋还坐在台上,今年,台上就没了他的位置。 现在的梁栋,在县里就像一个透明人,连跟他打声招呼的人都没有几个。 程满仓倒是一点儿都不避讳,依旧每天跟在梁栋左右。 三干会的现场,坐在前排的,都是各局委、各乡镇的主要领导,桌子上都摆有各单位的牌子。 梁栋在前排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略显尴尬地站在走道上。 正好碰到郭冉冉进来,拉起梁栋就坐到了筹建办所在的那一块儿。 程满仓这会儿也学机灵了,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等郭冉冉坐好,也紧挨着她坐下了。 郭冉冉皱着眉瞅了程满仓一眼,最终也没什么。 程满仓美滋滋的,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邀请郭冉冉出去吃饭。 梁栋微微一笑,感觉这个憨憨终于开窍了。 今年的三干会,由县委副书记严伯驹主持,常务副县长郭骧代表县政府做了政府工作报告。 这个工作报告不要太好写,过去的一年,整个槐安县值得肯定的东西简直太多了。 报告是郭骧念的,看他那眉飞色舞的表情,仿佛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似的。 在场之人,谁都知道这一切应该归功于谁。 梁栋脸上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梁栋就像被人遗忘了似的,每天一上班就到办公室看看报纸,研究研究文献,下班后就准时回家。 这样的日子一直挨到正月过完。 二月初一是何宗廷九十六周岁生日,何义勇提前一天叫上梁栋,从淮州回了燕京。 晚上,何家举办了一个小范围家宴。 因为上一次跟何宗廷父子不欢而散,梁栋便不想出席家宴,耐不住何叶死缠烂磨,最后还是去了何家。 他们一家赶到何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周鹏夫妇。 几个月没见,何葭的肚子已经挺了起来。 梁栋笑着道:“你们俩可以啊,不吭不哈地就把孩子给捣鼓出来了。” 何葭没想到梁栋说话这么粗鲁,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何叶没好气地对梁栋道:“就你嘴臭,好好的话从你嘴里出来,都会变了味!” 言言拉住大姨的手也好奇地问:“大姨肚子里是不是有了小宝宝?” 小家伙说着,就想动手摸摸何葭的肚子,却被何叶轻轻打开:“言言,不许碰大姨肚子,知道吗?大姨肚子里住着小弟弟,小弟弟还太小,需要言言的保护。” 言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妹妹一起玩去了。 何宗廷见到梁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再无以前的那种热乎劲儿。 他见到何叶一直牵着梁栋的手,眉头还不自觉地皱了皱。 这一切都被梁栋看在眼里,知道今晚这顿饭恐怕没有那么好吃。 自从何义勇当上了市委书记,何家大房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就连何孝愚的衣着打扮,都更上了一个档次。biqubao.com 排位置的时候,一直都紧挨长辈的梁栋这次竟然被挤到了下席,跟晚了一辈的何传捷坐到了一起。 见微知著,梁栋在何家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一顿饭,梁栋一直都在用心应付着桌上的饭菜,有人找他喝酒,他才应付一下。 吃完饭,何孝恩把梁栋叫去了书房,对他道:“梁栋,有件事我通知你一下。” “什么事?”梁栋虽然知道何孝恩所为何事,却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明天你爷爷的生日宴你就不要参加了。”何孝恩道,“今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已被停职一个多月了,撤职也只是时间问题,你说明天让我们怎么给你安排位置?让你坐哪一种都不合适,你说呢?”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让何义勇把我从槐安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一顿?” “有些话说太透了,就没意思了。” “懂了,”梁栋说着,站了起来,临走前又放下一句话,“如果你能做通何叶的工作,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梁栋说完,就走了出去。 何孝恩盯着梁栋的背影,在想他最后那句话:这小子有恃无恐,是不是吃定了我闺女? 如果真是这样,还真够让何孝恩头疼的。 他这个闺女看起来温温柔柔,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倔,她要是认定了一个理儿,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梁栋出了何孝恩书房,踱到大院的小园子里,点了一支烟,抽到一半,周鹏走了过来。 梁栋拿出烟,递给周鹏一支,又帮他点上。 俩人默不作声地吞云吐雾一会儿,周鹏开口道:“梁委员,他们是不是在逼你?” 梁栋笑着回答道:“没什么事,他们做不了我跟何叶的主。” “话也不能这么说,”周鹏道,“像何家这样的大家族,跟咱们小家小户的可不一样,我怕时间久了,何叶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鹏哥,你既然一直跟着我,那我也给你吃颗定心丸,一切尽在掌握!” 周鹏笑了,他知道梁栋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吹牛,既然他说‘一切尽在掌握’,那就一定是。 “看来我这都是瞎替你担心了?” 梁栋拍拍梁栋的肩膀,笑道:“不管怎样,都谢谢你的关心。” “你当我是兄弟,兄弟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周鹏跟着道。 “对了,何葭姐几个月了?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吗?”梁栋问道。 “马上就半年了。我跟何葭都不小了,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们恐怕就这一个孩子了。就我来说,我更希望生个小棉袄。” “何葭姐好像三十六了吧,四十露头,还能生个小皮猴儿呢,何葭姐再生一胎不是问题。” “但愿吧,要是能跟你一样,也来个儿女双全,那就更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16/733742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