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挑剔是买家,不语是看客。 井上幸之助一路走来,挑了一路的毛病,这反而让何义勇和陆知行觉得有戏。 “何书记、陆市长,很高兴你们的陪同,我这次随团前来,是带着满满的诚意的。用你们华夏话来说,货比三家不吃亏,桂湖新区我看过了,虽然不能达到我百分百满意,却也可以算得上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既然来了,槐安工业园区那边肯定也是要去看看的,至于我要在哪里投资,还是等我都看完再说吧。” 何义勇接着道:“井上先生,不管你最终选择那边,我和陆市长都会表示热烈欢迎。但是,等你考察完槐安工业园区之后,可以再回这边来看看,招商政策上面,市里可以给出更多的优惠政策,保证达到井上先生的满意。” 井上幸之助眯着一双小眼睛,嘴角上扬道:“再次谢谢何书记和陆市长的热情招待,等我考察完槐安工业园区,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决定告知二位!” 考察团其它人见市委书记和市长只是围着井上幸之助一个人转,很多人便直接连转都没转,就上了车,坐在车上闲聊。 等他们几个回来时,大家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何义勇和陆知行把井上幸之助送上车,站在地上朝车上众人招了招手。 书记和市长一个比一个忙,不可能陪着考察团到处乱跑。 汽车到了槐安,直接开进了县政府。 梁栋和李一鸣把考察团领到楼上大会议室,安顿好众人后,有专门的讲解员,开始在主席台上播放讲解有关工业园区的ppt。 讲解员把情况讲解一遍之后,梁栋走上主席台,脱稿开口道:“女士们,先生们,远道而来的朋友们,首先,我代表槐安县四十四万老百姓,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梁栋说完,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同心栽好梧桐树,诚意引来凤凰栖。在县委的正确领导下,在四大班子的紧密团结下,我们槐安县高举发展大旗,坚持‘开明促开放,开放促发展’的理念,以健全的法治环境、开放的政策环境、诚信的人文环境、优质的服务环境、稳定的社会环境,喜迎西海宾朋,广纳八方客商,把工业园区的筹建当做县里的头等大事,把招商引资工作放在重中之重。说得再多,许得再硬,都不如实际行动,我们槐安的领导班子,一定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大家看到我们的诚意,看到我们的决心。好了,废话少说,接下来,咱们就具体讨论一下我们槐安工业园区的招商政策。” 梁栋说完,把ppt的一项项政策又重放了一遍,并逐一加以讲解。 “这里,”梁栋指着工业园区里的一块地道,“这三百亩地已经被燕京魏家收入了囊中。” “这一块儿地已经被我们淮州地方的‘兴隆木业’定下。” “这一块儿是‘光明纸业’买走了的。” “这一块儿是“宏升养殖”的。” “……” 梁栋就是要给这些人以信心,让他们知道,工业园区不缺投资。 “我不是有意向大家显摆什么,更不是在这里捞托,只是想对大家说,我们槐安工业园区的前景,无限光明!” 梁栋说完以后就走下了主席台,站在了何叶身边。 李一鸣也上台讲了几句。 何叶拽了拽梁栋的衣服,小声提醒道:“老公,李一鸣毕竟是县委书记,很多时候,规矩还是要讲一下的。” 梁栋心中猛的一惊。 这段时间,李一鸣一直以梁栋马首是瞻,很多时候,梁栋都没怎么在乎何叶说的问题,李一鸣好像也并未任何表示。biqubao.com 就拿今天来说,李一鸣是书记,第一个上台讲话的人,肯定应该是李一鸣,而不是他梁栋。 这些形式看起来无所谓,谁先谁后好像并没什么影响。 但是,在体制里,这些约定俗成的东西,往往比那些明文规定的东西还要重要。 梁栋握住何叶地手,轻声道:“谢谢提醒。” 何叶甜甜一笑:“夫妻之间,谈什么谢?” 梁栋把头凑到何叶耳边:“那我就只能等到晚上,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谢意了。” 何叶脸蛋儿倏地红了,低声嗔怪道:“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没个正经!” …… 经过两天的考察,签署初步投资意向协议的有十一家公司。 东井幸之助也签了投资意向协议,只是没有与槐安工业园区签署,而是跑到市里,跟桂湖新区签的。 梁栋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槐安工业园区不差这一家两家企业。 他们能留在淮州,也算是为淮州的招商引资做贡献了。 送走了考察团,梁栋还没离开淮州,就被陆知行叫到了陈姐的私人会所。 一到地方,梁栋发现,房间里几个人,除了陆知行,他一个都不认识。 陆知行指着他身边的一个人,介绍道:“这位是‘渭城路桥’党委书记兼董事长凡鼎成。” ‘渭城路桥’是国企,党委书记兼董事长属于正厅级别。 梁栋不敢怠慢,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凡书记,久仰久仰,我是梁栋,叫我小梁就行了。” 凡鼎成虽然也是正厅,看起来却比梁栋大不了几岁。 国企里面提拔比公务员要简单许多,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一家省级国企掌门人,没有深厚的背景,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早就听说过梁县长的名字,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啊!”凡鼎成老气横秋地说道。 “凡书记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基层小干部,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的。”梁栋谦虚道。 “梁县长太谦虚了,你凭一己之力,在槐安搞那么大一个工业园区,这样的魄力,足以傲视全国绝大多数县长了。”凡鼎成又道。 梁栋最烦的就是这种互相吹捧,可他又不得不接人家的话:“凡书记再夸,我都不敢站在这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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