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幸之助的身份,酒桌上的人皆已知晓。 何叶能让他向梁栋道歉,这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外国人总是比国人要高一等,这种思想已经印到了许多人的骨子里,他们怎么敢相信,一个身份地位就算是放到倭国国内,都属金字塔塔尖那一小撮人的井上先生,竟然会给一个小小的县长道歉? 梁栋也离开座位,把井上扶回位置,有礼有节地说:“井上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真心实意来我们这里投资,我代表全县百姓,表示欢迎。我们会公平地、真诚地、始终如一地对待每一家入驻我们槐安工业园区的企业,给你们营造最好的营商环境,提供最周到的服务,用我们最大的努力,保证每一家企业欢心入驻,安心生产,放心经营!” 畏威而不怀德,果不其然,井上在梁栋夫妻这里吃了个瘪之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果然只会敬畏比他们更强的人! 如此看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你要足够的强! 这个‘强’,可以是社会地位上的强,可以是经济实力上的强,可以是文化水准上的强,也可以是道德情操上的强…… 不管是哪一方面,你只有‘强’过别人,人家才可能尊重你。 一个小插曲结束,酒宴正式开始。 市委书记何义勇端着酒杯站起来,朗声道:“先生们,女士们,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有幸代表淮州六百万人民,对来自申城的朋友们,表示最诚挚、最热烈的欢迎。我建议,大家端起酒杯,满饮此杯,见证我们的友谊!” 大家纷纷起身,端起酒杯。 何义勇见情况差不多了,举杯道:“干杯!” 在场之人齐声附和,然后大家一起喝完杯中酒水。 服务员添了一圈酒和饮料之后,何义勇再次起身道:“大家有可能不知道,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何叶,跟我是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我们是如假包换的堂兄妹。下面有请我妹妹给大家讲两句。” 何义勇说完,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了过来。 何叶大大方方地站起来,甜甜笑道:“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我老公是槐安的县长,我带大家来槐安,可以说是公私兼顾。于公,我相信我的老公,相信他一定能把槐安工业园区办好,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在这里赔钱。从槐安到淮州,再到渭城,省市县三级,县里有我老公和他的好搭档、好班长李书记,市里有我亲大哥何书记和我老公的前领导陆市长,省里有苏书记和岳省长,这些领导都能给予槐安工业园区以最无私的关怀,为槐安工业园区营造最和谐的营商环境,并维持和保证政策的连续性。于私,槐安的县长是我老公,我会站在身后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们‘普安资本’会给工业园区最大可能的提供资金支持!” “朋友们,既然你们信任我,跟着我来到了淮州,我就会对你们负责,不会让你们在这里的任何一笔投资打了水漂。还是那句话,你们很多人是做实业的,而我就搞投资的,只要你们是资金上出现了问题,来找我,我会尽最大可能的提供资金支持。当然,在商言商,我们都会追求利润,我们都不能无视风险,不管是谁,要是考察过后,对在这里投资还是不抱希望,也是可以退出的。不管你投不投资,回到申城,咱们还是好朋友,好伙伴。”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下面我以茶代酒,敬所有人一杯,预祝我们不虚此行!” 何叶说完,大家又共饮一杯,然后,宴席才开始热闹起来。 梁栋虽然没有直接给殷保罗难堪,但他还是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井上鞠那一躬的时候,殷保罗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看梁栋的眼神也充满了怨毒。 他怎么都没想到,何叶会如此维护梁栋。 一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凭什么让何叶如此付出呢? 殷保罗想不通。 他一直都小心谨慎地跟在何叶身后,不是舔狗,胜似舔狗。 他可以照顾何叶一切感受,从未向何叶表露过一次心迹,只是默默的关心她,维护她,支持她……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早晚有一天,何叶会接受他的爱,接纳他的人。 他相信,不管哪一点,他都要比梁栋优秀,何叶早晚有一天会发现,只有他殷保罗,才会是她的真命天子,才会是他的如意郎君! 他相信,他对何叶是真心,是真爱,不掺杂一点功利因素。 一开始,‘普安资本’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他单纯就是这个想法,就是觉得遇到何叶以后,天下女人再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后来,‘普安资本’逐步壮大,殷保罗的想法,也发生了悄然改变,要是能娶到何叶,拿到‘普安资本’,就可以把‘普安资本’和‘万家集团’合二为一,打造属于他殷保罗的商业帝国! 何叶对他不即不离,他没有急过,他甚至有些享受这个暗中‘追求’的过程。 他知道,以何叶的聪慧,不可能体会不到他的真心。 他也知道,何叶不愿意点破,是点破之后,俩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但是,今天何叶的表现,却刷新了他对何叶的认知,让他看清了梁栋在何叶心目中的地位,让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危机感,甚至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从小到大,他从未失败过。 即便上一次家族内斗的时候,他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成功的把他的同宗兄弟丢进了海里,喂了鲨鱼。 大家族就是这样,为了永绝后患,胜者从来都不会给败者任何翻身的机会。 一次次的成功,让殷保罗极度膨胀起来。 可今天,梁栋给他上了一课,梁栋让他认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会在何叶身上一败涂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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