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们围绕到底成不成立工业园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不管你什么议题,只要有人想反对,总能找到反对的理由。 僵持不下,李一鸣便宣布举手表决。 何孝堂带头道:“我坚决反对成立工业园!” 尤四海:“我反对!” 周朝阳:“我也反对!” 果然是铁三角,这三个人直接连理由都懒得表述,直接表明了态度。 “我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也反对。”宣传部长聂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站在了何孝堂一方。 这一点都不奇怪,聂新的态度虽然一直有些摇摆不定,总得来说,他还是更倾向于站队本地派。 “李县长和梁县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成立工业园对我们槐安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反对。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赞成!”城关镇书记彭秋梧坚定地举手道。 新晋常委姚文庆,第一次参与表决,心情有些激动,声音微颤道:“我赞成!” 纪委书记柳向阳看了看大家,犹犹豫豫道:“我弃权!” 人武部长见柳向阳弃权,紧随其后道:“我也弃权!” 挂职副县长陈志宏在常委会中大多数时间都是投弃权票,偶尔赞成或者反对,也总是会出人意料,总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大家明明都感觉他有跟随梁栋的迹象,结果他也不咸不淡地说:“我也弃权!” 两票赞成,四票反对,三票弃权。 情况有些不妙啊。 一般情况下,常委会表决,书记是很少参与的,通常都是最后做总结发言。 如果书记要想给表决定个调子,会第一个发言,这样的话,其它常会就会衡量一下,要是与书记意见相左,会不会得不偿失。 当然,书记也有一票否决的权力,但要不是遇到极其极端的情况,他是不会动用这个权力的。 常委会会议,每个人的发言都要有记录,记录结果要报上级审查,所以,每个人的每个行为,每一句话,都不可能儿戏,都必须谨言慎行。 去掉李一鸣,还剩下梁栋、曲鸿洋和袁仲旺三人。 梁栋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一鸣,如果他的两个追随者曲鸿洋和袁仲旺要是有一个人投了反对票,那就预示着梁栋败局已定。 李一鸣也没想到,情况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他和梁栋同时把眼光投向了袁仲旺。 袁仲旺是他们钦定的工业区筹建办主任,按道理说,他是绝无理由投反对票的。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发生了。 “我反对!”袁仲旺躲闪这两位大佬的目光,低声道。 梁栋和李一鸣对视一眼,俩人皆震惊得无以复加! 胜券在握的何孝堂,嘴角上扬,微笑着盯着梁栋,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曲鸿洋的投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他还是让大家又震惊了一把:“我也反对!” 梁栋和李一鸣面面相觑。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梁栋忍住巨大的失落,开口道:“我赞成!” 不管成功与否,这是他的态度。 第二个议题没通过,第三个议题就没什么人关心了,大家仅用了两三分钟,就讨论完毕。 李一鸣宣布会议结束。 梁栋铁青着脸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李一鸣紧随其后,把他拉到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开口道:“梁县长,今天这个情况,真得太出乎意料了。尤其是那个袁仲旺,明显不应该嘛,这太不合常理了。” 李一鸣明显是怕梁栋误会。 梁栋遭此大挫,李一鸣却没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颓色。 “何孝堂在槐安根深蒂固,这些人明显是有把柄被他抓在手中。”梁栋微笑道。 李一鸣点头道:“我猜也是如此。不过,梁县长,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看来梁县长这是有了应对之策了啊。” “关键时刻,还需要李书记助我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梁县长要是能在槐安干出名堂,我李一鸣也会跟着沾光。” 槐安政府的风向忽而向东,忽而向西,这么来来回回,吹得大家晕头转向,都有些无所适从。 梁栋这还没风光几天,又被何孝堂抢去了风头,去他办公室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梁栋一点都不在乎,该怎么上班,还怎么上班。 过了不到两天,程纪斌带着林森来到了梁栋办公室。 三个人坐下后,程纪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长得极为相像的人。 “这俩人是双胞胎,”程纪斌介绍道,“左边那个是大毛,全名叫毛留根;右边那个是二毛,全名毛留柱。” 梁栋问:“大毛就是那个左肩挨了一枪的人?” 程纪斌点头道:“就是他,你看他的左肩,明显跟右肩不一样,左胳膊好像也萎缩了不少。” “人是小林找到的?”梁栋又问。 “确切说,是小林和李雅兰那丫头一块儿找到的。照片也是他们俩冒险拍下的。”程纪斌解释道。 梁栋朝林森投去一个赞赏的眼光,林森连忙坐直了身子。 “这样的人才,咱们可得抢先下手,千万不要让别人抢走了。”梁栋对程纪斌道。 程纪斌笑着道:“谁都抢不走他。” 梁栋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只要雅兰那丫头在咱们槐安,这小子你撵都撵不走!”程纪斌取笑道。 梁栋秒懂,扭头看着有些害羞的林森:“小林啊,要是碰到喜欢的姑娘,可不能腼腆,咱们是爷们儿,是爷们儿就得有个爷们儿样儿,你要是霸道一些,说不定人家姑娘就真的会投入你的怀抱。这就叫‘男人越霸道,女人越想要’。” 程纪斌笑道:“小林,这可是梁县长的经验之谈,你可得记清楚了。” 林森腼腆道:“我和李雅兰只是好朋友,我们俩没有那个……” 梁栋和程纪斌相视一笑,林森更加不好意思了。 “小林,你还不是正式警察,那大毛肯定是背有人命的亡命之徒,你和林雅兰俩人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了,实在有些太危险了。这一点,我必须要批评你们!以后不能再这么冒险了。”梁栋严肃道。 林森起立,行了个礼:“报告梁县长,局长已经严厉批评过我了,我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梁栋朝他摆摆手,让他坐下:“好了,好了,赶紧坐下,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谨。下面说说你的发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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