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田县的公安局长叫熊豫徵,程纪斌很快就跟他熟稔起来。 天下公安是一家。 大家经常外出办案,少不了要麻烦当地的兄弟单位。 所以,不管是哪个地方,只要有外地警察来,基本上都是十分热情的。 ‘新天地’娱乐城抓来的小鱼小虾不少,那些人都交给塗田警方审理,审完之后,有需要的,再由槐安警方派人来带回。 组织嫖娼卖淫和聚众赌博这些,程纪斌不是很关心,但‘新天地’用毒品控制失足女,就值得重视了。 而且,突击行动还带回来十好几个‘瘾君子’,经过审讯,他们也都承认毒品来自一个叫‘疤哥’的人。 可惜的是,这次行动,没抓到那个疤哥。 异地出警,需要省厅同意,这些都不是程纪斌和熊豫徵所关心的,既然有他们各自的老板牵头,自然就由他们操心了。 凌晨三点,一辆淮州牌照的警车在公路上疾驰。 开车的是林森。 后面坐着乔杉杉和程纪斌。 乔杉杉披着一件警用棉衣,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好像并没有被解救之后的欣喜。 “杉杉姑娘,你要相信我们,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要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如此劳师动众的去查‘新天地’呢?” 类似的话,程纪斌已经说了一路了,乔杉杉却一直不为所动,自始至终都未曾吐露一个字。 也难怪这姑娘不相信槐安警察,她是见得太多了。 在‘新天地’上班,那些人为了让她死心,为了让她老老实实交出他们要找的东西,几乎县局所有的领导都跟她有过深入交流。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乔杉杉:整个县局都是我们的人! 父亲在的时候,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她可以拿起教鞭,无忧无虑地教她的学。 父亲不在了,天就塌了,她也不得不屈从于那些人,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男友董兆强的背叛,她并没有多少伤心。 她知道,他也没有选择。 当她亲眼看到那些人把董兆强也变成一个恶魔的时候,她比自己被人糟蹋还要伤心。 如果不是认识了她,董兆强本可以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那些人抓住乔杉杉和董兆强的那天,老板,也就是徐立业,当着董兆强的面强暴了她。 董兆强被两个大汉架着,掰着头,让他全程观看。 彼时的董兆强,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汉子。 绝对暴力面前,他除了能喷火的眼神之外,再无其他办法,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然而,徐立业完事之后,叫人搬来了一箱现金,一捆一捆的砸到董兆强脸上。 一万,两万……十万。 董兆强没什么反应,依旧怒目而视。 当他面前的钱堆积到一百万的时候,他眼神变了,盯着小山似的一堆钱,再也挪不开了。 徐立业冷笑着,继续砸钱,口中还诱惑道:“小子,以后就跟着我,这些钱都是小意思!” …… 董兆强终究没有抵住金钱的诱惑,成为徐立业手下的一个马仔。 然后,他就带着乔杉杉去学校办理了辞职手续。 再然后,徐立业见董兆强还算机灵,就让他在‘新天地’当了个经理,同时也算监视着乔杉杉。 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不到两个月,就被徐立业他们给同化了。 娱乐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董兆强在见识了里面的花花世界之后,心态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他对乔杉杉仅存的那点感情,也一点点消耗殆尽。 亲眼见识了这些,再染上毒瘾之后,乔杉杉的心就已经死了。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 她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穿警服的人。 即便程纪斌说得天花乱坠,她都不会信他一句。 几年前的一天夜里,乔文岭急匆匆地回到家里,把一个SD卡交给了乔杉杉,还对她说:“在没有找到绝对值得信任的人之前,这个卡你一定要藏好,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交出来。” 说完,又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乔杉杉就再也没见过父亲了。 父亲的话,乔杉杉一直牢记于心,哪怕那些人利用她的毒瘾来诱惑她,她都不肯吐露一个字。 她看过那张SD卡里的内容,知道那个视频足以让许多人把牢底坐穿,也知道视频里拍摄的那棵树下一定埋着更多的秘密。 自从乔杉杉被徐立业他们控制之后,她就理解了父亲的意思。 那张SD卡虽然不能护她周全,却能保她的命。 徐立业他们既害怕视频流出,又想找到那棵树下埋着的东西。 几年来,徐立业他们不知道设计了多少陷阱,诱惑乔杉杉就范。 到现在,她已经百毒不侵了。 胡思乱想到这里,乔杉杉打了个呵欠,然后就开始眼泪直流。 没过多久,她就受不了了,不断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扯着自己的衣服。 哪怕是头发揪掉,衣服走光,她都毫无顾忌。 对于一个毒瘾发作的人来说,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乔杉杉拽住程纪斌的胳膊,哀求道:“求求你,给我来一点儿吧,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着,她就熟练地卷起裙子,爬到了程纪斌身上。 程纪斌连忙把她推开,厉声道:“乔杉杉,你清醒清醒,咱们很快就到槐安了。” “给我,快给我,我都快要死掉了……” 乔杉杉就像一个没了灵魂的僵尸,只会不知疲倦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程纪斌每推开她一次,她很快又爬了过来。 程纪斌没办法,只好控制住她的双手,把她压在身下,防止她继续乱动。 汽车很快就到了槐安,林森问了一句:“局长,咱们先去哪儿?” 程纪斌看了一眼身下还在挣扎的乔杉杉,回答道:“先去医院吧。” 林森建议道:“戒毒所好像更合适她。” “不行,戒毒所里难保不泄露消息。”程纪斌摇头道,“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咱们的目标是乔杉杉。去医院,让医生先给她注射一支杜冷丁,缓解一下。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送她去戒毒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16/733731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