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熙颔首道:“是,只让姜臻和那边收到的消息,是淮南传来的,说陆引离开淮南来京的,至于陆引具体哪天来的,又到哪了,就不必多言。” 云霜立刻明白了姜明熙的意思:“如此一来,皇帝必定会调派人手去拦截淮南王来京,倒是能让我们这边松口气了。” 姜明熙莞尔,道:“快去安排吧。” “是。” 不知道云霜怎么安排的,反正下午,皇帝这边就有人来报,收到消息说淮南王陆引已经离开淮南,正在赶来京城。 皇帝确实是如姜明熙想的那样,先前顾不得料理远在淮南的陆引,如今才想到,这也是个棘手且该死的存在。 皇帝怒笑到几近扭曲:“朕还没想到跟他算账,他竟敢来送死,好啊,那就让他去死吧!” 他抬头,阴戾的看向付内官,冷冷道:“既然他在来京城的路上,立刻调人去埋伏在途中,杀无赦!” 付内官提醒道:“陛下,现在若是调人去,以要截杀淮南王的规模来算,必得调动许多人才行,这样一来,搜捕元华公主的事情就得耽搁了。” 皇帝烦躁道:“已经封城搜捕了三日,城外百里内能搜查的也都搜了个遍,都没有任何踪迹线索,只怕再继续也无用,得在想别的法子了,” 他眯起眼来,森然道:“但是,陆引是决不能进京的,他必须要死在途中。” “那奴婢去安排此事。” 皇帝嗯了一声,付内官便去安排了。 。 而这天夜里,被皇帝以为还在途中的陆引,在祈王授意下,被孙成昊以待人外巡搜查之名带进了京城内。 之后,也被孙成昊带去了千娇百媚,因为之前孙成昊是在那里见到了姜明熙,他只知道带去那里。 且和他一起进城的云衡,也是要去那里。 陆引很担心姜明熙,所以催着要见,云霜便只好请示姜明熙的意思。 姜明熙还是跟云霜去了千娇百媚,见了他。 乍一见到,陆引疾步而来,一把将她抱住了,很是庆幸欣喜,竟有几分失而复得的意味。 姜明熙由着他抱。 等他松开姜明熙的时候,刚才还在的其他人都退出去了,屋内只有二人。 陆引紧握着姜明熙的两边肩头,有些自责后悔:“听说,是因为我离开的前一日和你上街被人认出,你才暴露了的,对不起,是我不好,当时不该带你出去,幸好你逃出来了,不然……” 姜明熙打断他自愧的话:“再说这些也都没用了,你也不必自责,当时也是我要出去的,你只是顺着我罢了。” 所以,即便知道是因为她和陆引上街被康永发现,才让局面失控,才害死了霍慕安,她也不会怪陆引什么。 错只在她。 她的姨母,是被她害死的。 她这样说,陆引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叹了口气。 他抚着她的脸,凝着她的面庞,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有许多话想说,也有许多疑惑想问。 姜明熙却看着他,揶揄了起来:“你这一路来,都没怎么休息吧?看你这模样,你知道你现在多憔悴沧桑么?本来还挺好看的人,如今我都不想直视你了。” 陆引现在,是挺不像样的。 本来俊美的面容,憔悴的跟好多天没睡觉一样,眼底乌青难掩,胡子拉碴的,哦,身上也都有些味儿了。 乍一看,都不太看得出是先前那精致干净的陆引。 就这模样,孙成昊让他伪装成部下带进城的时候,想必都不用易容。 陆引无奈道道:“太担心你了,便赶着来了,跑死了几匹马,很少休息,本来是没觉得困倦的,现在见到了你安然无恙,听你一说,倒是感觉到疲累了。” 姜明熙道:“那你先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陆引没动,反而审视着她道:“这么急着打发我,是有什么话还不知道怎么跟我说,又怕我问么?” 姜明熙眉头微动,看着他,没否认。 陆引凝着她片刻,缓缓放下了在她肩上的手,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涩:“既然都来了,你也肯定是有话要和我说的,想说什么便说吧,熙儿,我们之间隔着许多,若是不说清楚,我也没心情去收拾自己休息。” 姜明熙微垂着眼睑,静默思量许久后,便抬步越过他,走到了不远处的茶桌边,坐下。biqubao.com 陆引深吸了口气,也随着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她在煮茶。 他看着她。 直到她煮完茶,两个人都没说话。 茶煮好了,姜明熙给他倒了一杯,陆引没动,依然在看着他。 姜明熙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微叹道:“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如你问我吧,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会如实告诉你。” 姜明熙以为他会问那些事情,没想到,陆引沉吟之后,问的却是:“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心?” 姜明熙怔住,倏地抬眸看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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