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天阙_第455章 祈王的出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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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王有些腿软,走过去坐下,忐忑道:“我比你清楚父皇这样做的目的,太子不肯听他的,他就废了太子扶了我去做靶子来应对当下的乱局,我很清楚我要面对什么,可我别无选择,若不答应,回来的便是一具尸体,我这个父皇,已经疯了!”
  当时,付内官就端着一杯毒酒在他面前,皇帝逼他应下此事。
  他再想要皇位,也知道现在不行,可没什么比命重要。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谋划造反,也本是要担负骂名的,可他若是自己造反,是非评判赫尔千古骂名他都受了,可眼下,却是要他来承受他这个好父皇作孽的孽力回馈。
  他不甘心。
  而且,就算他逼父造反成了,他需要面对的骂名和质疑,也远不如现在。
  造反其实不算什么稀奇事儿,自古多有,可那也得有正当名分,再虚也得安一个名义才行。
  可皇帝没有,不但没有,还搞了一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做的一切寡恩负义犬彘不如,还一直在标榜伪装,歌颂着自己和先帝的兄弟之情,说自己兄终弟及是先帝所愿,装模作样的厚待元华公主……
  因为他都不能不承认,他父皇当年做的事情,是真的不是人啊。
  而且还粉饰掩盖了这么多年,等同于是在道貌岸然的欺骗大徵上下的子民。
  欺世盗名的人,一经揭穿,反弹都是要命的。
  而且,他不仅忘恩负义的弑兄夺位,逼杀皇嫂和诛杀侄子,还屠杀了功勋卓著的霍氏满门。
  如今皇帝这个节骨眼退位,便是直接承认了一切,他退了,祈王这个硬推上去的新君,变得承受一切骂名。
  这样的骂名,祈王担不起,也不想担。
  孙成昊道:“陛下疯了,殿下你不能和他一起疯,不然接下来的局面只会更糟,得想办法把这个烫手山芋脱手才行。”
  祈王道:“如何脱手?诏书已下,一切都成了定局,除非我死,不然无路可逃。”
  孙成昊也不知道。
  拧眉寻思了一会儿,他问:“陛下让你上位,应该不会任你处置如今的局面吧?”
  祈王摇头,抿唇道:“不是,他让我想办法找到元华,从元华那里夺回国玺兵符,拿到国玺兵符后,再杀了元华以绝后患。”
  孙成昊惊得站起来,吸了口气:“当年政变后失落的国玺兵符……在元华公主手上?”
  “是,父皇说元华自己承认了,他派人搜查过许多地方都没找到,那么,藏着的地方只有元华自己知道,也只能逼元华交出来。”
  孙成昊震惊道:“没想到,那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会在元华公主那里……”
  这元华公主,这些年藏的得多深啊。
  “可元华公主已经逃出京城不知去向,如何能找她?”
  “不,父皇说,她还在京城,这些事情被突然曝出来,必定是她背后指使,她若不在,就算能让人曝出此事,也不会弄成这样。”
  若是如此……
  祈王烦躁道:“可别说不一定能找到她,就算能,元华不会肯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的吧,而且她和陆引暗中有情,加上她背后的影响力,我们若抓了她杀了她,后果难料。”
  孙成昊闻言惊惑:“她和陆引暗中有情?”
  之前陆引虽然承认了和姜明熙暗中结盟,也承认喜欢姜明熙,可他说不知道姜明熙对他的心思啊,如今却说他们暗中有情……
  祈王沉声道:“是,我也意想不到,他们早就暗中有情,之所以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便是郑重华的一个手下,撞见了他们一起乔装出现在街上举止亲密,暗查之下认定他们有奸情,且也推断郑重华是他们杀的,通过怀阳侯上报了父皇,这才撕开了元华的伪装。”
  孙成昊是真的意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些。
  孙成昊冷笑:“所以,其实一直以来,我们也都被陆引和元华公主欺骗耍弄了?”
  祈王吐了口气,道:“算是吧,可算起来也没什么,他们隐瞒这层关系,妨碍不着我们,难道我们还能和他们计较这些?而且比起当下的局面,这些不重要了。”
  确实如此。
  可孙成昊还是有些不痛快。
  不过,当下也顾不得了。
  孙成昊权衡一阵后,对祈王道:“既如此,殿下,不管是因为陆引及其背后的淮南,还是因为元华公主背后的影响力和手上的东西,我们根本没办法和元华公主为仇,”
  “不仅不能对立成仇,只怕如今与她结盟助他报仇,或许比与她为仇好处多得多,她想要的不外乎是报仇,与当初跟殿下结盟时的要求没区别,只要殿下你肯大义灭亲,给她足够的诚意,一切问题便是刻意迎刃而解了。”
  闻言,祈王心下一动,犹如绝境之中看到了出路一般,有些激动的看向孙成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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