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天阙_第402章 姜明熙,你想要我的命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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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引解释道:“突然上位执掌大权,名声差一些,皇帝才会更放心,便顺水推舟派人散播了些无关痛痒的流言,落下话柄,让皇帝知道,我再如何权盛,也不是稳如泰山的人,得靠着他的袒护。”
  姜明熙道:“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话柄,那两口子谋杀皇家公主,本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陆亨和陆明珠的死也是应当的,你能不被牵连,还能顺利承袭王位,还是因为你入京为质多年,又深得姜臻和喜爱袒护,又是临安的未婚夫,你本就不能出面求情,有何错?”
  求情了,才不对。
  他该大义灭亲才对。
  否则,便是罔顾国法轻蔑皇室。
  皇权,永远压在一切之上。
  陆引道:“本身是没有什么错的,但我从一个质子和皇室赘婿,摇身一变成了执掌一境军政大权的异姓藩王,总能有人看不过眼的,世间之人愚昧虚伪,总用什么人伦道德来约束别人,他们有罪可以死,但是我不能见死不救,否则便是授人以柄。”
  他站在她身后,帮她擦拭着还没干的头发,道:“其实这件事也还是很有必要的,总归我没给他们求情说过半句话,此事便埋下了我心狠无情的把柄,这个时候掀出来,总好过以后事情过去时间久了,临安公主的死淡去,倒是我还手握大权的存在,总会有人看不过眼,没为血亲求情的事情变得醒目,再发作便是一桩麻烦。”
  确实是。
  脓包,早点挑破,虽然疼,但是好了就没事了。
  只是,以他的性子,不会是多在意这些名声的,只会随便那些人流传指摘,除非是以后有需要好名声的必要,才会提前揭了此事,以免留下隐患以后麻烦。
  而他作为一方藩王不需要的,若想更上一层,那就很需要了。
  毕竟,帝王,是不能不孝不悌的。
  姜明熙想到这里,置于膝上的手轻轻蜷缩着指尖,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陆引道:“我应该后日就要离京南下了。”
  姜明熙思绪陡然回笼,转头惊诧道:“后日?那么快?可是随你一起南下的将领不是还没定么?”
  陆引道:“已经定了,是彭阳节度使手下的副将康仁礼,康仁礼正在泰州那边,陛下召他回来的诏令明日就会发出,应该要下个月才能抵京。”
  姜明熙道:“那既然这样,怎么你要后日启程?不等他一起?”
  陆引摇了摇头:“不等,陛下让我先南下返回淮南收拢军政大权,以免那些人死讯传回让淮南生乱,毕竟他这些年坐镇淮南,也是有些威望势力的,若是生乱就不妥了,到时候,陛下会让康仁礼自己南下。”
  姜明熙明白了。
  康仁礼……
  彭阳郡位于大徵东面,共有二十四座城池,有二十万兵权,而彭阳节度使,是皇帝上位后,想办法提拔自己的心腹坐上的,对皇帝忠心耿耿,节度使手下的副将,自然也忠于皇帝。
  她以为皇帝会用在京城的那些将领,没想到竟然会费心调动东境的将领。
  不过仔细一想,也合理,京城的将领尽管也能用,但是治理地方军政,京城这些待命的人不一定能懂,但是作为一方节度使手下的心腹副将,一定极为精通。
  反倒是陆引常年待在京城,虽然这些年也一直学着治军兵法这些事儿,但是陆引之前藏拙,并没有表现得很有天赋,在禁军的几个月,也只是中规中矩而已。
  连禁军中的事情他都搞不明白,边境驻军的更复杂,只怕在皇帝看来,只能是被糊弄拿捏的份。
  只是,若是这么一个人,就不好拉拢了。
  她了解过皇帝所掌握的兵权和心腹情况,这和康仁礼,无妻无子,没什么弱点,只怕,也不会怕死。
  姜明熙点头了然,后问:“那你明晚还来么?”
  陆引挑动眉梢,笑问:“临行前一夜,自然要来,怎么了,你舍不得我?”
  姜明熙轻哼道:“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自然是会舍不得的。”
  陆引微微弯下身体,从后面搂着她,蹭着她的面颊,轻声道:“我会尽量早些回京的,放心。”
  姜明熙由着他搂着,微微侧头,煞有其事的叮嘱他道:“反正早些晚些是其次,最要紧的,你不许沾花惹草,你作为新的淮南王回去,必定会有人给你塞女人,你可不许收啊。”
  陆引好笑道:“瞎操心什么?我说过的,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是不会收的,而且你忘了?我如今可还要守孝,应该没有谁敢这个时候给我塞女人,你委实是多虑了。”
  淮南王的孝还在其次,还有临安公主的,虽然还没成婚,但是临安公主是他的未婚妻,又有皇帝盯着,他还是要守孝的。
  两个孝期叠加,更不容马虎。
  姜明熙没好气道:“那谁知道?万一那些人明着不来暗中来呢?你想要收拢权力,必定会受阻,你现在名义上没有王妃,临安还死了,可有的是淮南那些大族盯着你的王妃之位,就算现在不送,总会想法子趁机跟你提要求的。”
  陆引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脸颊,好笑道:“你这就纯纯是杞人忧天,他们就算有心,我只要不乐意,谁还能真的逼我?你难不成还担心我被强迫?我又不是弱女子,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而且,其实有一件事是很明了的,那就是,陆引的婚事,由不得他自己,也由不得淮南那些人,只有皇帝可以做主。
  不过,侧妃妾室的,倒是可以。
  只是,他们难道还能将家中女儿送到他这里,绑着他逼着他要?
  姜明熙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过的脸,闷闷道:“我知道啊,我就是闲极无聊发发牢骚逗逗你罢了,你好好说话就行了,捏我做什么?褶子都要出来了。”
  陆引无奈道:“瞎说,你年纪还小,怎么会有褶子?而且我没用力好吧?”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还是伸手去,拿开姜明熙的手,然后轻轻抚着姜明熙的面颊,轻轻揉抚。
  姜明熙弯着眉眼看着他,被他眸中的柔软吸住了一般,怔然片刻,突然起了心思似的,拿开他在她脸上轻触的手,凑过去亲了他。
  陆引怔愣住,被她狠狠吸了一口后,便突然化被动为主动,一边弓起身体弯着腰,一边抬手按着她的后脑,强势的夺去了她的气息。
  一番唇齿缠绵后,姜明熙被放开的时候,已经双目迷离,气息急促。
  他更甚。
  他抵着她的额头,一边压着情欲一边哑声无奈道:“你还真能折磨我,明知道自己现在身体还没好全,不能行事,还都这般招我,姜明熙,你想要我命啊?”
  他对她的欲望一直都是强烈的,之前她怀孕,他忍着不动她,好在她也不曾招惹他,倒也不算难熬,可刚才她这样点火,实在是磨人。
  尤其是一想到后日就得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煎熬了。
  姜明熙眉眼带笑,用逗趣的语气问道:“嗯,我想要的你的命,你给不给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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