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丧事后面两日,姜明熙便不关心了。 因为眼看还有三日就是皇帝大寿的时候,姜明熙进宫住了。 她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好好调养了,这事儿就得慢慢来了,但是也不妨碍什么了。 在公主府闲着没事儿,正好宫里事多人忙,她要表表孝心以装乖顺,就进宫住着,说是要帮柔贵妃一起准备大寿之事。 不过其实,也用不着她做什么。 进宫之后去给皇帝请安的时候闲谈家常,她才听皇帝说了,陆引和临安的婚期,定在七月初六。 如今是六月初九,还有快一个月。 之前就听说是七月初有个较好的日子,所以姜明熙心里不奇怪,面上却装着意外。 “就二十多日了,这会不会太急了些?只怕准备得会有些仓促了。” 皇帝笑道:“朕早已经让人备着了,只是要等大寿的时候再公布罢了,不会仓促,他们年岁都不小了,早些成婚也好,办了他们的婚事,也该给荥阳和冯广霆筹备着了。” 其实,是为了早些让二人成婚,再弄死废后。 以及淮南王一家,也该快些处理了。 姜明熙道:“临安和陆引便罢了,确实是该成婚了,可荥阳和冯侯,且还不急吧?荥阳才及笄不久呢。” 皇帝笑笑:“及笄了,就该嫁人了,冯广霆是坐镇边境的军侯,不好总是待在京城,早些让他们成婚,到时候让荥阳跟着冯广霆去西境免了夫妻分离,也免得冯广霆来回折腾了。” 姜明熙听着点了点头,似乎赞同皇帝说的了。 皇帝笑容和煦的问姜明熙:“不说你那两个妹妹了,就说说你吧,你有何打算?” 姜明熙一愣,不解道:“我?皇叔问的是什么打算?” 皇帝无奈好笑道:“你这孩子,刚提了你两个妹妹的婚事,现在问你,自然也是问你的婚事打算啊,重华去了,你的孩子也不幸没了,你特该想想以后了,跟皇叔说说,你可想要什么样的驸马?这次,朕一定给你挑个好的。” 姜明熙一副头大的样子,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皇叔,我才丧夫多久啊?孩子也才失去没多久,您现在问这些就太着急了吧?我都不急您急什么?” 皇帝道:“你是公主,难道还要为郑重华守丧不成?至于孩子,没了就没了,来日方长,你虽不是朕的亲生女儿,却也是朕捧着长大的,朕自然着急的的终身大事,先前为你寻了郑重华,让你受伤害,如今自然是想要补偿你的。” 姜明熙一脸感念,由笑了笑道:“多谢皇叔一片好意,可是,元华不想再成婚了,没意思得很。” 皇帝不赞同道:“傻话,你才多大?不成婚,难道要自己过下去?你不怕孤单,朕还舍不得你这般孤苦呢。” 姜明熙笑道:“什么孤单孤苦的,皇叔想什么呢?我不成婚不找驸马,不代表我就得孤身一人啊,天下好儿郎这样多,我既是公主,想要多少不行?” 皇帝默了默。 他是有些惊讶的。 难道姜明熙之前逗弄孙成昊的话,其实是真的。 她是真的不想成婚了,想要养男宠? 阿这…… 额……也不是不行。 其实姜明熙这样,更好。 皇帝笑吟吟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儿郎?说说看,朕派人给你挑一些送去公主府陪着你。” 姜明熙一副略含娇羞的样子,不自在道:“皇叔别逗我了,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以后再说吧,而且,皇叔派人挑的有什么趣儿?得我自己挑才好,我寻思着以后找个时间离开京城,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就有瞧得上的,带回来养在府里。” 皇帝听着很是诧异:“元华打算离京?” 姜明熙道:“是有些想出去走走看看的,近来坐小月闷在房中,便看了些杂书,在书中瞧了些颇有意思的地方,想亲眼去看看,反正我一个没什么正事儿的公主,在京城也是闲着,倒不如出去瞧瞧我们大徵的大好河山,反正皇叔励精图治,大徵海晏河清,也不怕外面不安全。” 皇帝闻言,一时间有些缄默。 姜明熙有离京的想法,倒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皇帝本心,并不想让姜明熙离京的,毕竟一旦离京,便不能完全把人掌控着了,还是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好。 可也不好直接不让她出去,因为她想出去走走,也是合理的。 皇帝问她:“元华想去何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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