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熙一副好似怕被皇帝看出什么似的,急忙摇头:“没……没什么。” 皇帝见她不说,便不再多问。 皇帝对姜明熙语重心长的劝慰:“元华,皇后有些偏执,这些年才因为那些误会,把对皇嫂的不满发泄给你,如今她受过处罚了,人也活不长了,也算是遭了报应,你不必再在意她了。” 姜明熙忙问:“活不长……那她还能活多久啊?” 皇帝道:“先前中毒伤身,太医说好好养着或许还能再有个几年,可她心思重,还不安分,都是说不准的。” 姜明熙明白了。 皇帝是打算让皇后死了。 如今不让她见皇后,自然也不能一直这样,有杀母之仇在,她肯定还会再想见皇后,想问点什么做点什么。 那么,皇后就得死,只有皇后死了,才能杜绝那个可能。 她小声说:“死了也好,我就不用……” 声音很小,皇帝依稀只听清这几个字。 皇帝自然也没有追问,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皇帝夸赞道:“你是个好孩子,皇后如此,你还肯来看她,是她这些年狭隘了,若是多疼疼你,便等于多了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可比临安好得多。” 姜明熙闷闷道:“我也不是自己多关心她,我和太子哥哥感情好,她终归是太子哥哥的母亲,虽然太子哥哥不说,可是我知道,我和皇后这样,太子哥哥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总归都是有心了。” 姜明熙抿嘴笑笑,想起什么,对皇帝道:“下个月就是皇叔的大寿了,大寿之后就得安排去庆城的事情了,今年我有身孕,得好好养胎,只怕去不得了,如今正好跟皇叔说一声。” 皇帝道:“今年就不去庆城避暑了,朕打算大寿之后就给陆引和临安完婚,正好也省一大笔银钱宽裕一下国库,往年每每去庆城,都得耗费不小,京城热些就热些吧。” 要在大寿之后给陆引和临安完婚,看来,是打算尽快除掉皇后了。 因为一旦皇后死了,便是国丧,也是临安的母丧,就得守孝。 如今陆引和临安,可都守不起三年了。 皇帝就算急着除掉皇后,也还是有理智在的。 姜明熙道:“就怕皇叔受不得京城的暑热。” “怎么会?往年也不是没有过留在京城的,也不算难耐……” 接下来,姜明熙就和皇帝唠了些家常,姜明熙陪着皇帝吃了午膳,才出宫。 知道姜明熙真的出宫了,皇帝还是松了口气的。 好歹,是打发过去了。 如今只盼着时间过得快些,尽快定下临安的婚事,尽快完婚,尽快…… 杀了皇后。 如今在他的引导下,姜明熙已经算是认定了皇后为泄恨逼杀霍皇后,只需要皇后死,她就不会惦记着了。 幸而这丫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对霍皇后感情不深,不然只怕顾不得阻拦,得强闯凤藻宫才行。 只是很快,又收到回禀,姜明熙原本是要回府的,却不知为何半道停下,转而去了东宫。biqubao.com 。 姜明熙去东宫,是刚才遇到了个皇家女眷,虽是旁亲,却也算是几长辈,不能不理。 打招呼的时候,听她说早上去东宫拜见太子妃,太子妃又病了。 因为也还是一些女子的小毛病,此事并未声张。 姜明熙既然和太子夫妇都要好,得知此事,自然不能不去看看,就转道去了东宫。 到了才知道,严雪没什么事,只是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小腹难受,竟是月事提前来了,还有些疼痛,被来请安的女眷看到了。 既然她没什么事,问候几句,姜明熙就该走了,但是也不好不去见见太子,就去了一趟,正好太子在郁闷皇后又被禁足的事情,便免不得装模作样的宽慰一二。 而她在东宫的动向,也被皇帝的人窥探着。 皇帝得知,她去看太子妃,只在太子那里待了片刻,却和太子单独说话了好一阵才离开。 皇帝一阵心神不宁起来。 姜明熙恨皇后,他可以杀了皇后来歇了姜明熙的仇恨。 但是,太子是他最在意的儿子,最看重的继承人,决不能有任何不妥。 姜明熙这个时候去东宫见太子…… 皇帝多疑,下意识的就觉得,姜明熙另有谋算了。 皇帝又派人盯着姜明熙了。 姜明熙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情况。 她很是惊奇:“他竟然防我至此?我以为进宫一趟,已经打消了此事的隐患了,难道是我低估了?” 轻容稍作思索,低声道:“公主,或许还有个原因,刚才收到命令,让奴婢和绯月想法子试探,在皇后与您的杀母之仇之中,您对太子是何想法态度。” 姜明熙豁然抬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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