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琦老眼中泛起极尽的狠色,咬牙道:“自然是想尽办法,让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冯广霆惊道:“父亲……” 冯琦手紧紧握着身旁的扶手,像是要把扶手拧碎,沉声道:“公主糊涂,我们却不能看着她犯错,她是女子,想要上位本就艰难,届时因女子之身必定受尽质疑,若再有一个郑氏血脉的孩子,便是雪上加霜。” 他抬眼,坚定狠厉的目光对上他的儿子,道:“霆儿,我们既要拥护公主为正统,必定不能留着这等大患。” 冯广霆顾虑道:“可是父亲,公主他不愿,若是我们贸然如此,她必会恨上我们父子。” 冯琦反问:“谁说我要以我们的名义去做?” “父亲是说……” 冯琦冷笑:“这件事,自然是要借刀杀人的,左不过是好好想法子,增添公主和皇帝之间的一桩仇怨,不算难事。” 闻言,冯广霆一时沉默了,显然是还有顾虑。 他是很想让姜明熙放弃孩子,可若是姜明熙不愿意,他也并不想违背她的…… 冯琦看出冯广霆的动摇,当即肃然道:“霆儿,为父这样坚持要除掉公主腹中孩子,不只是为国为公,也是为了你和冯家,你不可心怀恻隐。” 冯广霆看向冯琦。 “你喜欢公主,而我也希望以后你能做公主的夫婿,希望日后大徵的继承人,会是我们冯家的血脉,而这些的前提,是公主不能生下那个孩子,否则事情便是难成。” 冯广霆深深看着冯琦,拧眉说:“父亲,您愿意举家之力拥护公主,难道不是为了大义和是非么?孩儿以为,您是未曾忘记当年霍家和先帝的大恩,才支持公主的。” 冯琦道:“是有这个原因,也是主要的原因,但是,不妨碍我想要冯家愈发昌盛,这不冲突。” 是不冲突。 “而且,你痴心于公主,除了她谁也不愿意娶,为父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顺势罢了,既是成全了你,也是成全了冯家,” 冯琦直盯着冯广霆,目光灼灼,拷问一般道:“扪心自问,霆儿,公主下嫁过郑重华是无可奈何,可你真的甘心公主生下郑重华的孩子?你心爱的女子,你愿意看着她诞育别的男人的血脉?若将来有一日你如愿以偿站在她身边,你能把那个孩子视若亲子么?” 自然不能! 他可以不在乎她曾经与人成婚,因为知道她是身不由己,可他不想她有别人的孩子。 而且,还是郑氏的。 “……父亲打算如何做?便是想要借刀杀人,可陛下的刀不是那么好借的,她腹中是郑氏血脉,陛下没有理由要除掉她的孩子。” 冯琦也暂时还没有想到法子,但是,要除掉姜明熙的孩子,借皇帝的刀是最合适的。 不过,确实是得好好想想法子,在不让姜明熙置身于危险的前提下,让皇帝想要除掉姜明熙的孩子。 那就得是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对皇帝的江山稳定造成威胁。 得好好谋划了。 。 一番安排,姜明熙被云霜悄无声息的送回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轻容便立刻伺候她换装,熏上香料,遮掩去她身上的味道。 轻容道:“公主每次夜间悄悄出去,都要换平时不用的香料,还怪麻烦的。” 姜明熙自行卸下自己的耳环,道:“以防万一,麻烦些就麻烦些了,谁让我平日用的那些都是专门上供内廷,还是只我独有的,日日用着,已然肌理都染着味儿了,若是沾着那些味道出去,难保不会留下痕迹被人发现,便是万一的可能,都是致命的,只能换些平时不用的勉强遮掩一下了。” 不过有时候临时起意出去的,便也顾不得了。 平时有计划的时候,便不能马虎。 轻容叹气,继续给她拆卸头上的发式,换上她本身该有的衣着装扮。 不过已经是夜里,又在寝阁,换的是寝衣,头发也直随意挽着就好,不必点缀什么。 换好装,轻容又给姜明熙以花瓣泡汁润手。 姜明熙把手放在飘着花瓣的盆中,一边搓着手一边问:“明日就是祈王府的宴会了,要送的礼品可都备好了?” “备好了,公主放心,不会有差错的。” “那就好。” 润过了手,时辰不早了,姜明熙便睡了。 这一夜,还算好眠。 次日,要去祈王府,太子妃来了公主府,要与姜明熙一并去祈王府。 今日朝中休沐,其实太子也受邀要去,不过没和太子妃一起,而是一早进宫去了,说晚些他会从宫里直接去祈王府,让严雪来和姜明熙一道去祈王府。 严雪被奚婷一番‘医治’,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后续还需要好好调理,好还能不能治好损伤,好让她为太子诞下嫡子,不过不影响她现在外出赴宴。m.biqubao.com 上了去祈王府的马车,姜明熙问严雪:“听说昨日皇后命人传召你入宫,你没去?” 严雪道:“我倒是无所谓去不去,但是太子不让,说我和皇后该是处不到一块的,又怕我心怀芥蒂,所以,干脆帮我拒了宫里,我也懒得做戏,便顺着了。” 说着,她轻嘲道:“不过我不去,那位阙良娣倒是积极得很,这段时日进宫多次,都是去给皇后尽孝的,据说许多事都亲力亲为,皇后对她尤为满意,连太子如今对她都颇有些赞许了。” “这不,昨日我没去,她又去了,回来时,拿了不少皇后的赏赐,皇后竟然还给了她一支凤钗,她特意跑来与我炫耀,真真是上不得台面,阙家到底是世家大族,怎会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姜明熙道:“太子的赞许,并不能让她得脸多少,她这样不知分寸,只能适得其反,不过,皇后如今式微,你又这般,她后面定会想法子为难你,有些事虽然伤害不到你什么,但是多了,也够恶心人了。” 至于阙家怎么会出这么个人,到底树木有参差,人也是。 严雪不在意道:“我倒是不怕她的为难,她也是为难我,太子便越是疼我,那不正好了?” 正好可以挑拨母子关系。 两个人相对一笑,有些话,不必明言。 聊了一会儿,可算到了祈王府。 当下,宾客已是不少。 虽是祈王妃亲子操办的宴会,名义上,是她初为祈王妃第一次操办宴会招待各家女眷,但是因为今日朝中休沐,祈王也亲自招待男宾,也有不少男宾来了。 只是,朝中官员休沐,跟禁军也没关系,陆引倒是也来了,是和临安公主一道来的。 因为姜明熙和严雪身份都是尊贵的,孙安如亲自出来接人,带着两个人去了招待女宾的后园。 宴会过了一半时,也算是宾主尽欢。 只是姜明熙有孕容易累,宴会还没结束,已经显露疲倦,孙安如赶紧让人带着她去了准备好的院子休息。 姜明熙隐有所感,也没推拒,起身去了。 果然到了休息的地方不久,有人求见。 孙成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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