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宁月喊冤的同时,人已经爬到了皇帝面前,抓着皇帝的腿。 皇帝却甩开了她,怒道:“事到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敢喊冤?” 郑宁月哭着摇头道:“可是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臣妾没有害姑母,陛下……” “够了!” 皇帝冷厉怒斥:“朕只相信查到的证据,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进宫便是一场算计?嫁不得太子,你便想要做朕的皇后,当初为了爬朕的床陷害了王美人和淑妃,这次为了毒杀皇后,又把过错栽在云昭仪头上,敢在朕的后宫兴风作浪,你好大的胆子!” 郑宁月还是第一次直面皇帝这般怒火,吓得不轻:“陛……陛下……” “你算计朕便罢了,朕只当全了你和郑家的体面封你为德妃,可你却如此不知足,竟然都敢毒害皇后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皇后再有过失,她也是一国之母,谋害皇后,朕可以赐死你!” 郑宁月用力摇着头,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否认辩解的话:“不,陛下,可这真的不是臣妾做的,是,臣妾百般算计进宫为妃,也是想要取代姑母的,可是臣妾没那么蠢,没想这么快就动手,陛下,你相信臣妾这一次好不好?” “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收买臣妾的人做局的,一定是,陛下你再查一查,你再让人查一查好不好?” 皇帝冷笑:“你一入宫就协理宫权,彼时贵妃病着,你手握大权,宫里宫外郑家都一手遮天,谁能收买得了你的人?能谋下如此周全的局陷害你?” 郑宁月也想不通,自己在宫里如此权势,谁能收买她的心腹,在她眼皮子底下策划这样的异常陷害…… 那些妃嫔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耐。 只有…… “贵妃!” 她脱口而出,激动道:“陛下,一定是柔贵妃,只有她可以做得到这些事,肯定是她,她本就不喜欢臣妾,不想臣妾越过她,所以毒害姑母陷害臣妾一举两得,这样,她在宫里便是谁也威胁不了了,对,就是……” “放肆!” “啪——” 一声怒喝,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耳光。 皇帝愤怒起身,把郑宁月掌掴了。 郑宁月直接被打得身体一歪甩在地上,发髻凌乱金饰歪斜,显得极其狼狈。 脸上赫然一个掌印迅速涨红。 皇帝指着郑宁月怒骂:“亏得贵妃感念郑家的恩情,还在跟朕为你和郑家求情粉饰,这几个月对你的跋扈张狂也多有忍让,你倒好,竟然敢污蔑她,你简直是找死!” “朕本来还想对你从宽处置,如今看来也不必了,朕这就废了你,让你去冷宫自省!” 说着,他就叫付内官进来,作势要吩咐什么。 郑宁月心下大慌,顾不得自己刚被掌掴的狼狈和羞耻愤恨,大叫一声:“陛下!” 她的叫声,打断了皇帝的吩咐。 她爬到皇帝腿边,抱着皇帝的腿道:“陛下开恩,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情急之下牵扯贵妃,可是这件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求陛下看在孩子的份上,宽恕臣妾,查清臣妾的清白啊陛下。” 她的话落,皇帝微惊,猛地低头质问:“什么孩子?” 郑宁月急忙欣喜道:“陛下,臣妾有喜了,臣妾怀了陛下的皇嗣,求陛下看在皇儿的份上,饶过臣妾的失言,给臣妾自证清白的机会吧。” 皇帝面色一变。 郑宁月有喜? 郑宁月怎么有喜? 。 “郑宁月有孕了?她怎么可能会有孕?姜臻和应该不会让她生下孩子威胁太子的啊。” 姜明熙得知郑宁月有孕,很是吃惊。 现在郑家和太子离心,若是郑宁月生下皇子,郑家必定会转而支持小皇子,这对太子是极其不利的。 “六娘子传出来的消息,说皇帝确实是让人在郑宁月的饮食中动了些手脚,让郑宁月生不出孩子,是她透露给了郑宁月,郑宁月想法子避开了,所以才怀上孩子。”biqubao.com 云霜特意潜入郑家,告知姜明熙宫里的消息。 因为郑宁月有孕的事情,暂时还没公开,所以姜明熙没法从明面上的途径知道。 如今郑宁月有罪在身,但是因为被太医诊出确实有喜,皇帝没对她如何,只是将她禁足绫华宫,也隐瞒了她怀孕的事情。 显然,皇帝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此事。 姜明熙道:“姨母这样,让郑宁月这个时候有孕,倒是可以新增姜臻和跟太子的矛盾,皇帝虽然不希望郑宁月诞下皇嗣,但是既然怀上了,他也不会舍弃,皇后的事情,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不会怎么追究了,必定会让云昭仪全数顶罪,告诉严雪那边,该添一把火了。” 一旦知道皇后被毒害和严雪被损坏身体都是郑宁月所为,但是皇帝都不追究,太子对皇帝,必定是更加不满。 父子之间,再牢固的父子情,在政见不合的情况下还能勉强维持,可本就因为姜明熙的事情,太子对皇帝多有不满,如今母亲和妻子被害,皇帝却轻拿轻放,太子必定是愤怒的。 他或许本身看在旧情和血缘的份上,不会想要郑宁月的命,但是绝对不会让郑宁月好过,可皇帝却丝毫不加以处置,太子岂能不恼? 云霜道:“那属下过后会去见严夫人,让严夫人去一趟东宫,再去让长公主和奚大小姐做好准备。” 因为东宫不同于其他府邸,到底住着储君,关乎国本,东宫的防守只在皇宫之下,云霜武功再高,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还是有些难度的。 “嗯。” 云霜很快离开。 第二日,是郑重华出殡的日子。 姜明熙依旧没有出现在灵堂,因为她本就动了胎气,怕‘触景生情’,不能去灵堂,也不能见郑重华的尸骨。 而且,郑重华早就入殓了,也见不到了。 前面闹哄哄了一阵后,郑重华就出殡了,一时间,郑家彻底冷清下来。 姜明熙也吩咐绯月,即刻收拾东西,回公主府。 只是回去之前,她得去见一见郑阔和郑大夫人。 这夫妻两个因为病着,丧事期间都没出现在郑重华的丧礼上,倒不是不想去,而是都卧床,根本去不了,都是怀阳侯夫妇张罗着。 到了郑阔的院子,卿乐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不知道公主殿下过来,妾身有失远迎,公主殿下可是来看公爷的?” 姜明熙姿态略有傲慢,淡淡道:“不是看公爷,难道是看你么?” 卿乐姣好的面容僵了僵。 “郑公呢?可醒着?” 卿乐小心回话:“今日大公子出殡,公爷心中哀恸,刚才悲愤之下晕过去了。” 姜明熙满不在乎的样子,轻飘飘道:“既然晕过去了,那我就不进去了,本来想来和他辞别的,如今倒是不行了,等他醒来你再告诉他,我回公主府了。” 说完,不再理会卿乐,转身就离开,去了郑大夫人那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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