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虽然是在京郊皇家猎场举行的,但是也是为期三天的狩猎大典,加上皇家猎场在京城南面四五十里外的地方,一来一回的,总得五日才好。 怀孕,总不好颠簸劳累。 姜明熙知道他的顾虑,从他怀中坐起来,道:“我不骑马应该问题不大,皇家的马车是精心打造的,也不会怎么颠簸的,而且我有让人给我配安胎固本的药,只要我小心些,该是不会伤到孩子的。” 说着,她又无奈道:“我不去怎么行?现在这种情况,郑重华需要在郑家坐镇,我若不去,他自然就不会去,茯苓也不会去,所以,肯定要我去,才能捎上郑重华和茯苓,你才能杀了他们。” 陆引道:“也不是非要在春猎动手,只要计划得当,在京城也能筹划这样的机会。” 姜明熙还是有些顾虑:“可我如今这样清闲,正是要各种找事情打发时间的时候,若是不去春猎,岂不是不正常?” 陆引笑笑:“有什么不正常?你现在正是性子别扭的时候,反复无常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你又不参加围猎,去春猎不过是看热闹,还不如在京城自在舒坦,去了有何益?” 姜明熙道:“可是你去了啊,你都去了,我们若不在猎场那边,你如何能策划杀郑重华的事情?” 陆引道:“我会安排好此事,只要你配合好,便不成问题,说起来,不去还比较容易些,春猎上防护森严,反而没那么好动手,那时京城比较空虚,反倒是更稳妥些。” 姜明熙莞尔道:“那我就不去了,我也不想颠簸,我自己倒是不怕劳累,可是孩子却不能折腾,尤其是听说月份小的时候,最是需要小心。” 陆引叹气道:“你也不能累着,孩子重要,可更要顾好你自己。” “嗯,我知道的。” 陆引叮嘱了这些后,心血来潮道:“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姜明熙斜眼嗔他,好笑道:“你这人,孩子才一个多月,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就想孩子叫什么了,猴急猴急的。” 确实是着急了些,但是初为人父的喜悦,让陆引太过欢喜,便免不了傲娇了些,理直气壮道:“那名字不得好好想?早些准备着也好,不知道男女,便都取一个,这有什么问题?” 姜明熙忍俊不禁道:“没问题,那你好好想吧,你觉得叫什么好?”biqubao.com 陆引垂着眼眸认真沉思了好一会儿,手在她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然后想好了。 他沉吟道:“大名倒是一时半会儿都不急,先取个小名,若是个女儿,就叫阿绾吧。” 姜明熙疑惑:“哪个wan?” 陆引执起她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绾’字。 姜明熙眨了眨眼,纳闷道:“听着倒是不错,可给女儿取名,总不好随便想一个字,这有什么典故寓意?” 陆引黯然垂眸,低声道:“你知道,我母妃当年是一尸两命没了的,她怀的是个妹妹,母妃曾说过,等她出生了,就叫她陆绾,我们叫她阿绾,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姜明熙闻言了然,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叫阿绾吧。” 陆引略有些意外,苦笑道:“你倒是答应得痛快,我还担心你会觉得这个名字晦气,不肯用在我们女儿身上呢。” 毕竟,他母妃怀胎的时候取的这个名字,可是,终究还爱没能生下来,还一尸两命了。 若是寻常想到的名,或许还没什么不妥,可有这样的故事在里头,大概会让人觉得晦气的。 姜明熙立刻辩驳道:“哪里晦气了?那时她姑姑的名字,用做她的小名,权当是念着她那苦命的姑姑了,正好这个字,有着挂念的寓意在里头呢,多好啊。” 说着,她还握着他的手道:“而且,你母妃和你妹妹是被人害死的,人祸所致的悲剧,从来不是晦气,晦气的是害死她们对的人,我也不信这些荒谬的东西。” 闻言,陆引眼中隐有泪光,凝着她好一会儿,便将她拥在怀里,动作轻柔,却又那么宽大厚重,仿佛抱着他的全部。 从没有一刻,他像现在这样为她心动,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溢出,暖洋洋的,那么踏实。 他哑声道:“你这么好,我母妃,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儿媳的。” 姜明熙下巴搭在他肩头,傲娇轻哼道:“那肯定的,她的玉佩我都好好收着了,她在天有灵,看到我这样真心对你,自然是该喜爱我的。” 事实上,只怕他母妃真的在天有灵,看到她这样耍弄他,会想要撕了她这个阴狠歹毒的恶女吧。 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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