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引看她眼底划过一丝忐忑,当即明白了什么,质问的语气语法明显:“你没来月事?是骗我?” “我……我……我……” 姜明熙想要辩解,却好似不知道如何辩解一样,支吾了半晌,愣是解释不出什么来。 陆引沉了脸色,抓起她的手就问:“为何要骗我?你不想我碰你?” 姜明熙一脸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 陆引脸色变得很是阴沉难看,追问道:“为何?是我做了什么?还是你厌弃了我?抑或是……你真的看上了徐凡青?” 姜明熙张了张嘴,莫名道:“你扯他做什么?跟他没关系,我也没有厌弃你,我又不是那些三心二意喜新厌旧的人,我就是……” 陆引眸色愈发凌厉,固执的追问:“就是什么?” 姜明熙咬着唇,低着头没说话,像是深有顾虑而不敢言明一般。 陆引见她这般,耐心也逐渐没了:“姜明熙,你……” “我有孕了。” 陆引刚开口,姜明熙便同时低声说着。 陆引怔了怔,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却也整个人都懵了一样,似乎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幻听了。 可接下来,姜明熙又重复说了一次,他可算听得清清楚楚了。 “我有身孕了。” 很轻的话,却好似惊雷劈在他心头,让他满心惊愕,难以置信。 狠狠地倒吸了口气。 她怀孕了。 陆引颤抖着呼吸,看看她,又看向她平坦的小腹,竟无法想象,那里有他的孩子。 根本不用问,他就知道,一定是他的孩子。 她从来只有他。 姜明熙红了眼眶,声音微哽:“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和郑重华这样的情况,这个孩子是没办法交代的,甚至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和危机,只能悄无声息的落掉,我想着,大概我是没法留下他的,根本没有办法,可是我又舍不得……” 她抬眼,润红的眸子切切的望着他,很委屈,很难过:“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告诉了你又该如何,你当初也让我自己吃避子药,我知道你不想我现在有孩子,大概也是会让我落胎,可我真的……” 说着,她竟无法再继续往下说,只潸然泪下,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陆引木木的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才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想要摸她的小腹,却也只是摸到她的手。 姜明熙僵了一下,便反手过来,将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 其实什么也摸不出来。 可那里,竟然有了他的骨血了么? 他有孩子了。 他这样亲缘淡薄的人,如今,竟然要做父亲了。 复杂的喜悦刚萦绕在他心头,她便忽然哑声哽咽道:“陆引,我们该怎么办?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我舍不得。” 陆引目光坚决的仰视着她,语气认真且沉笃:“既然怀上了,就生下来,谁说我会让你落胎?我不会让,也不允许你不要他。” 姜明熙吸气道:“可是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处境么?我们怎么可能有孩子?如何生得下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 很严重的问题。 姜明熙迷茫沮丧道:“我这两天想过生下来的可能,可根本都不行,我总不能躲去什么地方,偷偷生下他吧?” 这确实没有可能。 除非离开京城。 可即便离开京城,皇帝也会派人紧盯着姜明熙,姜明熙不可能瞒得过皇帝生下腹中的孩子。 陆引也想不出法子来,心里是既高兴,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倒是有点疑惑:“你怎么会怀孕的?你不是一直在吃避子药?” 姜明熙低声的:“是茯苓,皇帝想彻底平息和我郑家以及郑重华之间的矛盾,令她想办法让我和郑重华同房怀上孩子,她偶然发现我这里夜间有男人来与我私会,又发现了我的避子药,便索性弄了假的掺进去,我没发现,便怀了孩子。” 陆引脸色一沉,隐现杀意:“她倒是狗胆包天。” 姜明熙道:“她是胆大,不敢算计我和郑重华,便算计了我和你,让我怀了你的孩子,想以此给姜臻和交差。” 陆引气结:“她是交差还是要送你去死?你和郑重华根本没有实际关系,郑重华还是个废人,你有孕若是被他知道,他难道是蠢的?” 姜明熙摇头道:“不是,我今日与她开诚布公的谈过,她其实提了一个解决之法,可以两全其美,可此事后果难料,我没有把握可以做的干净。” 陆引当即问:“什么法子?” 姜明熙直盯着他道:“杀了郑重华。” 陆引怔愣。 姜明熙低声道:“可是要杀郑重华,可没那么容易,而且事后,皇帝和郑家都会竭力追查,之前能废了郑重华,都是因为我早安排了人在他身边,可如今,我实在是……要杀他或许不算很难,但是收不了尾,也是隐患。” 陆引沉声道:“这有何难?不过是费些心思的事情,比起这些麻烦,自然我们的孩子更重要。” 顿了顿,他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只是若是这样,那我们的孩子,名义上不就成了郑重华的孩子?” 姜明熙讷讷道:“这不行么?可除了如此,还能如何?这是如今最好的解决之法了,我又不能和郑家和离,而且便是和离,这个时候怀的孩子,怎么都没法解释,只能将他栽在郑重华头上。” 陆引一时无言。 确实。 可是,他的孩子,怎么能在名义上做郑重华的孩子?要姓郑,要……biqubao.com 郑重华怎么配? 姜明熙苦笑:“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其实也不愿意,我原本没想报仇之前怀孩子的,我想等以后夙愿得偿,我能嫁给你的时候,我们再要孩子,那样,孩子是堂堂正正存在的,还能名正言顺的承欢我们膝下,可谁能想到,茯苓会给我来这样一出……” 她愈发不忍和不甘心,道:“我刚才那样迷茫,其实不是没有办法留下他,而是我一想到唯一的办法,竟然是要我们的孩子认贼作父,即便以后郑家倒了,为了名声尊严,我们怕是也不能公开孩子的身世,他永远都摆脱不了和郑家的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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