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熙道:“这就是你决定的事情了,到时候你便是钟家之主,许多事情便是你自己考量决定,杜淼,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办事和赚钱,不是要你什么都听我的。” 杜淼闻言,怔了怔,随即起身朝姜明熙福了福身:“妾身明白了。” 姜明熙莞尔笑着,示意她再坐下,的道:“十三娘跟你说了么?我给你寻来为你医治身体的大夫已经到京城有些日子了,等你忙过这阵子,她便可为你医治身体,以后你想要自己的孩子了,便可以寻一个人生一个了。” 杜淼忙笑道:“十三娘说过了,妾身没想到人那么快就来了,还没多谢公主如此费心。” 说着,人又站了起来,却不是福身,而是给跪下了,很有力的磕了个头谢恩。 姜明熙挺无奈的。 她其实不喜欢人动不动就跪她。 但是她的出身和她要做的事,注定了她必须要习惯。 等跪拜磕头后,杜淼便自行起身,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些许泪水。 姜明熙叹了一声,叮嘱她:“等过继了钟家旁支的那个孩子,便交给大柳氏教养,你只管把控钟家就行,别对那个孩子用太多心思,也最好不要放任感情在其中,否则于你无益,以后不好割舍。” 杜淼坚定道:“妾身都明白的,那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在意的。” 姜明熙点了点头,算是放心了。 之后,因为云霜还有些事要和姜明熙说,杜淼被轻容带去了外间等着。 云霜道:“主子,徐凡青已经抵京几日了,您可要见他一面?” 姜明熙淡淡道:“且不急,等他高中,我再见他,不然多此一举罢了。” 云霜说的徐凡青,是今年科考的学子,从金川考来的解元,是云衡选中送进京城来,打算送到皇帝手底下的人。 据说很有才华,却出身不太好,三年前就参加过科考,却被嫉妒他又出身当地豪族的同门剽窃了其乡试成绩,还要杀他灭口。 然后瘸了一条腿被云衡救了。 彼时,他们已经开始谋算金川的军政大权,在金川经营出了不小的势力,自然可以替徐凡青讨要公道。m.biqubao.com 只是瘸腿的人,便是要回了自己的成绩,如何还能科考? 云衡说他的才华,是三元及第的水平,以后也必定是忧国忧民的能臣,十分欣赏他,觉得他以后入朝必定能帮姜明熙忙,毕竟以后姜明熙事成了,总得治理江山,需要能臣辅佐。 于是,云衡便费心找人帮他治好了腿,去年徐凡青再度参加科考。 不出意外,便是乡试第一名,金川的解元。 虽然之后金川就乱了,但是不影响什么,如今他便入京,打算参加下个月的春闱了。 姜明熙也看过徐凡青的几篇文章,云衡所言不假,以其才华,三元及第不是不可能,她其实挺欣赏这个人的。 但是,若是这个人不能高中,有些事就不一样,所以总得有了定论,才好见这个人。 云霜道:“那属下让他耐心等着。” 姜明熙道:“嗯,既是你兄长格外欣赏的才子,或还是我以后的能臣,你好生照顾,不过别露了痕迹,他若真能高中状元,得了皇帝赏识,皇帝必定会查他,他身上任何端倪都不能有。” “属下明白。” 姜明熙心血来潮随口一问:“他生得如何?” 云霜笑道:“挺俊俏的一个书生,属下要不是盯上了奚回,定然要好好撩拨他才行。” 姜明熙就很无语。 毛病。 白了云霜一眼,道:“让他小心些,他明面上出身贫寒,又是金川的解元,若是还生的俊俏,必定会被盯上,小心被人看上捉去做了女婿。” 不是她多虑,实在是这种事情,往年科考的时候,屡见不鲜,闹出过不少滑稽的笑话。 云霜咳了一声道:“主子放心,他已经被人盯上过了,也有媒婆寻上门了,然后他说他命硬克六亲,不仅亲人尽死,连未婚妻也没了,把媒婆和瞧上他的人家吓退了,估计没有这个烦恼了。” 姜明熙:“……” 别说,突然就有点想见一见这位云衡给她物色的未来能臣,究竟是个多有趣的勇士了。 算了,暂且忍忍。 又胡扯了几句,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姜明熙便让云霜带杜淼离开了。 她百无聊赖的一边研究着霍中允给她送来的精巧袖针,一边等陆引。 哦,最近不只是奚婷日日来,霍中允也隔三差五通过云霜给她送来了问候的信件和一些小物件儿。 这便是霍中允自己做出来的袖针,说是让她带着防身。 那小子在研制精巧机关和武器上很有天赋,竟自己弄出了这么些好东西来。 咳,为了表扬他,姜明熙已经去信,让他好生改进,争取弄出更好的弩机,以后或用得上。 等了一会儿,掐着时间放好袖针,不多时陆引便来了。 这段时间,他倒是都挺准时的,都是亥时前后到。 到了后,陆引狗鼻子一嗅,那叫一个灵:“你这屋子多了别的香料味道,还有檀香在里头,我来之前,有人来过了?” 姜明熙一副坦然的样子道:“嗯,钟家的事儿你也知道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想要谋算钟家为我所用,刚才见了杜淼谈了后面的计划,她许是在灵堂待久了,身上染了灵堂的味道。” 陆引挑眉:“所以,钟家这次的事情,真是你做的?” 姜明熙傲娇笑道:“是啊,我厉害吧,这次的事情,我琢磨了许久,好一番安排才和杜淼里应外合做下这个局,之后,还要把钟家旁支和郑家杜家都扯进来。” 陆引搂着她坐下,提醒道:“玩得那么大,小心玩脱了,那郑阔可没那么好的对付。” 姜明熙道:“我知道啊,我从来不轻敌,我知道他不会吃这个亏,也不会轻易放过钟家这个钱袋子,放心吧,我有后手,这个亏他必须得吃,这个钱袋子,他也只能舍。” 陆引侧眸抚着她的鬓角,兴致勃勃道:“哦?你有什么后手?说了给我听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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