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郑宁月的质问,姜明熙笑了,终于看了过去。 然后,目光越发轻蔑,并且噙着讥讽:“郑德妃是要跟我谈规矩么?你也配?” 郑宁月脸色一阵青红交加,气得站起来:“你……” 一声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姜明熙冷笑一声,眉目转冷,脱口便是冷斥:“滚出去!” 郑宁月咬牙切齿的盯着她,似乎想冲过去撕了她似的,可又不敢,却也不想被姜明熙挥之即去。 她作为皇帝的妃子,名义上也是姜明熙的长辈了,可姜明熙地位特殊,她根本无法与之相较。 眼见二人颇有剑拔弩张之势,柔贵妃叹了一声道:“德妃,本宫和公主单独聊聊,你且先回去吧,春猎一事本也还有两个月,不急,之后在慢慢谈便是。” 郑宁月有些不满的看向柔贵妃,似乎在无声的质问她为何要帮姜明熙让自己走。 虽然她身份上是在柔贵妃之下,但是她是郑家嫡女,柔贵妃只是郑家寻来进献给皇帝的美人,柔贵妃素来不会在她面前摆贵妃的身份架子的,反而还得以她为主。 眼下,她这般无声质问,柔贵妃只好无奈的和她交汇着眼神,流露出几分示弱的恳求。 最后,郑宁月才狠狠看了一眼姜明熙,拂袖而去。 郑宁月走后,柔贵妃递了个眼神给自己的贴身女官,女官便会意,待着周围的宫人退下了,还关上了殿门。 殿内,顿时只剩下二人。 柔贵妃这才朝她,柔和笑着招了招手:“岁岁,过来。” 姜明熙也散去了脸上的冷凝和跋扈,软了神色,朝柔贵妃走去。 到了跟前后,她就被柔贵妃拉着坐在了身边,手也被柔贵妃握在手心,裹着很是安心。 柔贵妃……不,霍慕安轻声询问:“是出什么事了?你可从不会这般特意来寻我,多是让人传消息,今日却这般寻着这般借口找来,是有什么事情非得亲自见我?” 就算以前姜明熙还住在宫里,也不会轻易单独找她,都是让人传消息的。 所以,必得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她很是担心,眉眼间尽是忧愁。 姜明熙却浅浅笑着,红了眼道:“姨母,是有一件好事,我想亲自来告诉你。” 霍慕安稍愣:“是好事?” 姜明熙狠狠点头:“嗯,天大的好事。” 霍慕安松了口气道:“是好事还好,还以为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呢,说吧,怎么了?看看能不能让我也跟着高兴。” 姜明熙满眼热切的哽声道:“姨母,阿允还活着,霍家除了我们,还有其他活着的人。” 霍慕安先是愣住,然后人也懵了。 她似乎没听明白姜明熙在说什么,可呼吸却已经卡住了,很是不畅。 姜明熙见她这般,忙反握着霍慕安的手激动道:“姨母,是阿允,三舅父的阿允,霍中允,他还活着啊。” 霍慕安缓不过神来,只下意识的点头,颤声说着:“我知道阿允,霍家小一辈最小的阿允,三哥的小儿子,我知道他……我知道的,我……他……” 他他他的重复了半晌,她猛地盯紧了姜明熙,怔怔道:“他活着?” 姜明熙用力点头道:“嗯,活着,我还见过他了,确定了,他就是阿允,他长得好大一个了,被养的很好,骑射武功兵法谋略都学得好,正是霍家的男儿。” 霍慕安惊得不知道该如何高兴,只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多年他都在哪里?过的怎么样?为何从来没有一点消息?” 姜明熙道:“您可知道,冯琦的那个义子,冯安?就是这几日和冯家女儿冯蓁传出流言的那个冯家义子。” 霍慕安一时愣住。 她自然知道的。 皇帝有意让冯蓁给太子做良娣,可此事刚定下,还没下诏,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冯广霆提及此事,冯家就传出了冯蓁和冯家义子冯安的风月传言。 冯蓁有了心上人,还闹成这样,她和太子的事情自然就不行了。皇帝颇为恼火,要不是此事还没传出去,且事情怎么看都没有可疑之处,他都要怀疑冯家是故意的了。 作为皇帝最宠爱的枕边人,霍慕安自然知道了这桩事儿。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冯安会是霍中允。 霍慕安道:“怎么可能?冯家当年不是背叛了霍家?冯琦怎么可能会收允儿做义子这般保护藏匿悉心培养?” 姜明熙忙将霍中允为何会到冯琦身边,以及冯琦背叛霍家的内情都跟霍慕安解释了。 霍慕安没想到竟是如此,可她也顾不得冯家的心思了,只为着霍中允活着而高兴。 她喜不自胜,泪水涌出,激动地抓着姜明熙道:“允儿活着……那孩子竟然能活着,我们霍家的传承没有断绝,岁岁,霍家有后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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