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被姜明熙怒然的冷笑吓了一跳。 可见姜明熙只是怒笑了一声,却没说什么做什么,就脸色不好而已。 她忙又小声道:“公主,这可如何是好,他没进来,奴婢也没法驱赶他,可他若真的一直站在公主府门口,这……也不好看啊。” 毕竟公主府门前,也是时不时有周围的人家路过的。 而且,郑重华是光明正大的从郑家来公主府的,此事已经传开了,都道他是来求元华公主原谅的,此事已经备受瞩目,只怕都有人在下注赌这次他能不能哄好元华公主了。 所以,必定很多人在盯着。 姜明熙咬牙道:“他若不怕被人笑话,郑家若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顾了。就让他赖着,反正死活都和我没关系,若是死了正好,我不过是做寡妇,好歹也不用和他相看两厌了,吩咐下去,紧闭大门,他爱守着就守着。” 茯苓顾虑道:“公主……外面可冷呢,郑大公子伤势还没好全,要是有个好歹……” 姜明熙敏锐的盯着茯苓,眯眼质问:“怎么?你还心疼他了?茯苓你别是对他……” 茯苓吓得忙跪下,急声辩解:“公主,不是,奴婢没有别的心思,奴婢是担心他若是真因为公主的冷待,在公主府门前有个好歹,公主有理也变得没理了,而且陛下既然不许公主和离,自然也不会希望他再出什么事的,您不能不顾及陛下的心思啊。” 听见茯苓提到皇帝,姜明熙明显有些顾虑了。 茯苓见状,略微松了口气,继续搬出皇帝来劝姜明熙:“公主,陛下虽然不逼着您和郑大公子现在就和好,但是意思很明显,是希望您和郑大公子好好过的。” 姜明熙烦躁气急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可以不和他和离,但是我恨他,我厌他,我一眼都不想见到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皇叔逼我,连他一个犯错的人,现在也敢这样来逼我了么?” 最后几句,她是站起来指着公主府门口的方向,歇斯底里咆哮出来的。 茯苓呼吸一滞,怔怔嗫喏着:“公主……” 轻容也赶忙上前扶着姜明熙。 姜明熙却一把甩开了轻容,显得有些疯狂激动,像时一触即发的炮仗。 她点着头怒极冷笑:“他一定要见我是吧?行啊,我出去见他!” 说着,她便突然往外面走去了。 她突然这样,可把茯苓和轻容吓了一跳,二人惊得面面相觑。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姜明熙已经到了寝阁门口。 二人立刻追了出去。 “公主,您身体还没好,不能出去啊……” “外面冷……公主……” 公主府门前,郑重华挺直着腰板站在石阶下面。 前面是敞开的公主府大门,八个侍卫正守着两侧,而他后面的宽阔大道上,是些许假意路过的人为驻足围观,以及那些或远或近看热闹的人。 砚山和康永站在马车旁边,担忧的看着郑重华,脸色很是凝重。biqubao.com 公子伤还没好全,今日天气冷,还有些阴寒霜气,这样迎风等着,怕是撑不了多久。 可是,他们也帮不上什么。 这是公子自己犯错了,该要做的事。 郑重华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周围的议论和注目,只垂着眼眸等着。 他不相信姜明熙对他真的一点情意都没有了。 她会失望,会憎恨,可是,曾经对他的一番情意也是真切的,她现在只是伤透了心,却肯定不会对他毫无感情的。 终于,站了一会儿后,突然公主府里面由远及近的传来叫声。 是茯苓的声音,似乎还急急忙忙的说了什么,可是听不清楚。 郑重华抬眸看向公主府里面,果然看到了几个身影。 是姜明熙和茯苓还有轻容。 姜明熙正怒冲冲的往外面来,茯苓和轻容扶着她,都在焦急说着什么,慢慢的因为靠近门口便听清了,是她们劝姜明熙回去的声音。 可姜明熙不管不顾的往外走来。 不仅郑重华注意到了,后面围观的人也看到了。 姜明熙半披着头发,身上被裹上了一件狐裘,可动作急促间,看出狐裘里面穿的有些单薄,像是寝衣…… 郑重华本来看到她出来的那一瞬间是欣喜的,可注意到这些后,立刻就心提了起来。 姜明熙很快跨出了公主府的大门,迅速走到了郑重华前面的石阶上面。 脸上的怒意和厌恶毫不掩饰。 郑重华仰头看着他,不太好的脸上怔怔的,低唤了一声:“公主……” 姜明熙突然撇开一旁扶着她的轻容,大步走到一边,从一个侍卫腰间哐的一下拔出了一把佩刀,然后又提着刀疾步回来。 然后,在大家的震惊中,姜明熙把刀直接搭在了郑重华的肩窝上。 在场之人都吓到了。 郑重华也瞬间绷紧,很是惊愕。 茯苓大惊失色的唤了一声:“公主,不可啊……” 姜明熙死死地盯着郑重华,咬牙冷声道:“我说了我不想见你,让你滚,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不见你不原谅你你就不走是吧?那我干脆杀了你,让人把你抬回郑家!!” 说着,手上的刀突然加了力道,锋利的刀刃滑坡郑重华的领边和皮肤,颈侧立刻沁出一道血痕。 郑重华略微皱眉吸气。 轻容也吸了口气。 茯苓忙道:“公主!不可啊!” 周围的那些侍卫,也都纷纷急得上前,又不敢出手阻挠公主,尚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被姜明熙这番举动语言吓到了。 以前都听说这位公主殿下温柔好性,没想到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极端尖锐,张口闭口竟是要弑夫。 可见,郑重华的所作所为对她伤害有多大,把好好一个温柔的公主都逼成要提到弑夫的悍妇了。 郑重华紧张的咽了一下唾液,尽量维持着冷静平和,甚至还有些卑微。 他低声道:“公主,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想见一见你,听说你病了,一直都没好,我担心你,所以就想能够见你一面……” 姜明熙握着刀的手都在抖,怒笑道:“你担心我,想见我?所以我不肯见你,你就在这里赖着不走,非要我见你,不是逼我是什么?现在好了,我拖着病体冒着寒风出来见你了,你满意了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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